“江先生,請坐。”
“這是上好的玉露,宇治產的,國內很難喝到這麼純正的苦澀感。”
森下秀明跪坐在榻榻米上,手裡捏著一隻細長的竹鑷子,正慢慢撥著茶碗裡的浮沫。
他沒抬頭,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整個人坐在陰影裡,一動不動。
江北脫了皮鞋,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發出一陣輕微的嘎吱聲。
他扯了扯西裝的下襬,大馬金刀地坐在了森下對面。
“森下先生好興致。”
“安河正鬧春寒,你這院子裡倒是暖和得像在東京。”
江北伸手去端那杯茶,指尖觸到冰冷的瓷壁,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是一處精緻得近乎病態的日式枯山水。
白砂被耙成了整齊的波浪紋,幾塊青石突兀地立著,透著股子肅殺氣。
“環境是人造的,規矩也是人定的。”
森下秀明終於抬起了頭,金絲邊眼鏡後,那雙細長的眼睛盯著江北的臉。
“江先生在安河經營了這麼久,應該最明白這個道理。”
“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你是定規矩的人,但出了安河,規矩就不在你手裡了。”
江北抿了一口茶,確實苦,苦得舌根發麻。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脆響。
“森下先生指的規矩,是那份暫停供貨的公函,還是華強北黑市上那些突然消失的雷射頭?”
森下秀明輕笑一聲,笑聲很短促,像是在嗓子眼裡磨出來的。
他放下鑷子,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輕輕推到江北面前。
“那只是因為供應鏈不安全造成的‘陣痛’。”
“江先生,JUMBO現在就像一輛跑得太快的賽車,可引擎是我們造的,輪胎也是我們給的。”
“你跑得越快,翻車的風險就越大。”
“作為合作伙伴,森下重工有責任幫你踩一踩剎車。”
江北沒接那份檔案,只是盯著森下秀明那雙戴著白手套的手。
“踩剎車踩到斷油斷糧,這哪是幫忙,這是要命啊。”
“森下先生,咱們開門見山吧,你們折騰出這麼大的排場,連‘光儲存聯盟’都搬出來了,到底想要什麼?”
森下秀明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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