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下秀明的語氣冷得沒什麼起伏。
“JUMBO必須立刻關停那個所謂的‘第9號實驗室’。”
“中國企業不需要自主研發，更不需要浪費資金在雷射頭這種高精尖領域。”
“你們現有的圖紙、專利，以及南通廠、紅星廠的核心工藝，必須全部移交給森下技術本部進行‘統一最佳化’。”
“統一最佳化？說白了就是讓我們自廢武功，把大腦交出來，給你們當長工？”
江北猛地站起身，影子在紙拉門上晃動了一下。
森下秀明依舊坐得筆首，他甚至優雅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江先生，你要搞清楚現在的形勢。”
“普利斯的一千萬臺訂單就在你背後催命，如果你拿不出貨，那一億美金的違約金，足夠把你的工業園變成一片廢墟。”
“到那時候，你手裡那些國產配件，就是一堆沒人要的破銅爛鐵。”
他頓了一下，看著江北，吐出了那句憋了很久的話。
“你要明白，在這個產業鏈裡，中國企業只需要做我們的手腳，不需要有大腦。”
“聽話的手腳，能吃飽飯；不聽話的大腦，只會死在風暴裡。”
茶室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有外面走廊下的驚鹿，一下又一下地敲在石頭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林偉氣得臉色發青，正要開口反駁，江北卻抬了抬手，示意他安靜。
江北重新坐了下來，看著面前那份印著森下重工家徽的合同。
他伸出手指，在合同封面上輕輕一劃，指甲劃過紙張的聲音在靜室裡聽著很刺耳。
“手腳和大腦……”
江北低聲重複了一遍，嘴邊動了動，眼裡卻沒半點笑。
“森下先生，你這套‘技術殖民’的詞兒編得挺好，可你漏算了一件事。”
森下秀明挑了挑眉：“哦？”
“這片土地上的人，苦日子過得太久了，真不怕再吃點苦。”
江北盯著他的眼睛。
“我們以前確實只有手腳，可那是為了填飽肚子。”
“現在肚子填飽了，咱們這顆腦袋，就開始想事情了。”
他把那份合同往前一推，正好撞在森下的茶杯邊上。
“股份，一分都沒有。實驗室，一秒鐘都不會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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