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你個龜兒子讓不讓開！”
“今天不讓俺婆娘進大門，老子拿扳手開了你的瓢！”
“哐當！”
一把鐵扳手重重砸在西期單身宿舍的鐵柵欄大門上，濺出幾顆火星。
二號線貼片組的組長王川眼珠子熬得通紅，身上那件剛發沒幾天的藏青色“JUMBO”短袖被汗水浸得透溼，死死貼在後背上。
他手裡舉著扳手，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紅了眼的川省男工。
陳虎穿著保安制服，領著十幾個退伍老兵，手持橡膠棍，堵在鐵門後頭，一步也不讓。
“王川！老子再說一遍！”
“單身宿舍是集體大通鋪，男女混住出事了誰負責！”
“廠規就是廠規，外人一步不許進！”
陳虎扯著嗓子大吼。
“去你孃的廠規！”
王川急得首跺腳，回手指著路燈下蹲在馬路牙子上的十幾個女人。
那是他們的老婆。
一個個頭髮油膩，滿臉菜色，腳邊堆著編織袋和破鋪蓋卷。
有的女人懷裡還抱著哇哇大哭的奶娃娃，凍得首打哆嗦。
“俺婆娘坐了三天三夜的綠皮火車，站票熬過來的！”
“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你讓她睡大街？！”
王川眼淚混著汗水往下砸。
“老子拼了命給廠裡幹活，連個婆娘都護不住，算個什麼男人！”
十幾個男工舉起手裡的鐵棍和扳手，就要往大門上撞。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馬路邊響起。
江北推開夏利車門，大步跨下車，皮鞋重重踩在柏油路面上。
老陳和張維國滿頭大汗地跟在後面。
“砸。”
江北指著鐵門，聲音並不大，周圍卻慢慢安靜下來。
“王川，你今天把這扇門砸開，明天就去財務結賬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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