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裡的調查組走了?”
江北把手裡的紅塔山按死在菸灰缸裡,抬頭問。
“走了。”
張維國猛灌了一口大茶缸裡的水,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查了三天三夜的賬,連張衛生紙的進出都翻了,硬是沒挑出一毛錢的毛病。”
“王副主任走的時候,那臉黑得像塊生鐵。”
江北冷笑一聲,抓起椅背上的工裝外套套上:“咱們的賬,做得比清水都透。想從這兒咬我,崩掉他幾顆牙。”
“老闆,現在外頭全瘋了。”
張維國咧開大嘴。
“深城和省城的報紙天天給咱們吹喇叭,說咱們是北方的代工大王。”
“富士康那邊派來挖牆腳的業務員,今早被鐵頭李放狗攆出了兩裡地!”
“虛名。”江北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鐵頭李他們呢?”
“在樓下大廳蹲著呢,跟熬鷹似的。”
“叫進會議室。”
會議室門被撞開,鐵頭李和劉二麻子頂著通紅的眼珠子衝了進來。
鐵頭李把一個油乎乎的厚帆布袋砸在會議桌上:“江總!齒輪出爐了!俺們三個車間連軸轉了三天三夜,眼皮都沒合一下!”
他解開袋子,一堆銀光閃閃的微型金屬齒輪滾了出來。
江北抓起一顆比黃豆大不了多少的齒輪,掏出隨身帶的游標卡尺。
“咔噠,咔噠。”
江北掃了一眼刻度,面無表情:“千分之一點五毫米。沒超公差。”
鐵頭李搓著粗糙的雙手,首喘粗氣:“江總,南邊那個姓郭的,昨天又派人來俺鎮上了。開價加工費翻倍,想挖俺們的沖床線。”
江北捏著卡尺,頭都沒抬:“你怎麼回的?”
“俺放了三條大狼狗,連人帶皮包給他攆到了國道收費站!”
鐵頭李往地上啐了一口。
“沒江總您給的標準,俺們那破沖床出來的就是一堆廢鐵!這道理俺懂!”
江北把卡尺扔回桌上:“算你腦子清楚。老劉,你的橡膠圈呢?”
劉二麻子趕緊掏出一把黑色的避震膠圈,雙手死死捏住一個,用力往兩邊拉扯。
“啪”地一聲,膠圈脆生生地彈回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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