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洋碼子俺看不懂！你就指著實物說，要幾絲的公差！”
鐵頭李把一把銀光閃閃的千分尺重重拍在會議桌上。
江北靠在黑皮轉椅上，指著桌子中間的銀灰色CD機拆解件：“老李，別衝洋人瞪眼。看那個傳動齒輪。”
翻譯把話遞給範德法特。
範德法特戴著白手套，捏起那顆比黃豆大不了多少的齒輪：“江，你們的配套廠，連無塵服都沒穿。這顆齒輪，咬合間隙是千分之二毫米。偏一點，讀碟就會跳音。普利斯的招牌不能砸在泥腿子手裡。”
“老劉。”江北偏頭。
老劉一把扯過藍色的圖紙，掃了一眼，重重哼了一聲：“千分之二毫米？俺們模具中心那臺德國德克爾五軸機床，閉著眼也能車出來！鐵頭李，這活你們五金廠接不接得住？”
“接不住俺把這隻手剁了下酒！”
鐵頭李一巴掌拍在胸脯上，震得灰布衫首抖。
“俺廠裡剛進了三臺原裝沖床！”
“江總，您給個話，三天，俺把樣品擺在您桌上！”
劉二麻子抓起桌上的黑色避震膠圈，用力拉扯了兩下：“這橡膠件俺包了！加了炭黑改性，耐高溫，絕對不老化！”
江北身子前傾，雙肘撐在桌面上，盯著範德法特沒挪眼：“範德法特先生。圖紙留下。三天後，我讓你看著普利斯的機器，裝上中國產的骨肉。出了次品，一億美金的違約金，我江北照賠。”
範德法特盯著對面這群眼睛發紅的鄉鎮老闆，又看了看江北。
他摘下白手套，拿過鋼筆，在授權書上籤下名字。
“江，你是個瘋子。”範德法特站起身，把檔案推過去。
範德法特剛走，張維國抱著一摞報紙和傳真紙衝進會議室，門撞在牆上發出“砰”的巨響。
“老闆！南方那邊傳過話來了！”
張維國把傳真紙往桌上一撒，臉漲得通紅，滿頭大汗。
“喊什麼？”江北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工裝。
“瞞不住了！”
張維國指著報紙頭條，手指頭首哆嗦。
“深城特區報！還有臺灣那邊的商業週刊！全在寫咱們！”
江北低頭。
黑體大字印在報紙中央：【OEM之王崛起：南有富士康，北有JUMBO】。
“郭臺銘在東莞的廠子，昨天連夜開了高管會！”
張維國激動得猛拍大腿。
“聽說郭老闆摔了茶杯，大罵手底下的業務員都是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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