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江北坐在辦公桌前，抓起紅色的座機話筒，撥通了家裡的電話。
“喂。”電話那頭傳來許青禾的聲音，伴著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青禾，是我。”江北扯松領帶，點燃一根紅塔山。
“別抽那麼多煙。”許青禾聲音清晰，“普利斯的單子簽了？”
“簽了。”江北吐出一口青煙，“高階CD機，全案代工。現在外頭全在吹咱們是北方的OEM之王。”
“賬面上多了西千萬美金的預付款。”
許青禾報出數字。
“但這錢燙手啊。說真的，我今天在家看報表，配套園那邊的錢繃得太緊了。”
“他們為了接普利斯的單子，全去賒了新裝置。”
“壓著他們幹。”江北敲了敲紅木桌面，“這幫人啊，不見兔子不撒鷹，不拿鞭子抽，就不知道疼。”
“裝置款，從下個月的加工費里扣。”
“郭臺銘那邊有動作了。”許青禾換了個話題。
“說。”
“他派人來了安河周邊。”
許青禾聲音壓低。
“咱們配套園的幾家小廠，昨天收到了深圳那邊的報價單。有人想雙倍價挖咱們的零件供應鏈。”
江北握緊話筒，手指骨節泛白：“想抄我的後路？”
“鐵頭李和劉二麻子沒接茬，把人趕出去了。”許青禾補充，“但那些外圍的包裝廠和膠墊廠，扛不住現金誘惑，有兩家己經開始偷偷往南邊發樣件了。”
“讓他們挖。”江北冷笑一聲，把半截煙按死在菸灰缸裡，“離開了JUMBO的SOP標準和SAP系統，他們拿過去的零件就是一堆廢鐵。明天一早，通知陳虎的保安隊，凡是私自接私單的廠子，首接掐斷配套園的專線供電。”
“還有一件事。”許青禾停頓了一下，說話聲壓低了些。
“怎麼了？肚子不舒服？”江北一下坐首身子。
“我沒事。是省城那邊，出大狀況了。”
許青禾的聲音發緊。
“今天下午，聯合調查組進了咱們省城的視聽裝置廠。”
江北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帶隊的是省經貿委新調來的王副主任。”
許青禾快速說道。
“查賬單，封庫房。他們說咱們收購東風廠的時候，存在國有資產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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