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一臺銀灰色的CD成品機被撂在鐵皮桌上。
“江總，提來了！剛下線的B-7批次成品！”
小李喘著粗氣，袖管擼到手肘，額頭上全是一層密密的汗珠子。
江北一把扯過黑色電源線，“啪”地一聲捅進牆插裡，反手按下播放鍵。
車間外頭機器的轟鳴聲像潮水一樣湧。
江北身子前傾，耳朵貼在CD機的銀色機殼上，眉頭一下擰緊。
“太吵！拔線！提去靜音房！”
江北一抬手，大步往品控室最深處走。
老陳跟在後頭，腳底下的黃膠鞋首搓地：“江總，這就大驚小怪了吧？洋人駐廠的白鬍子老頭都給蓋了綠章了，咱自家關起門來找哪門子晦氣？”
“少廢話。把分貝儀拿上。”江北一把推開厚重的隔音門。
靜音房裡，燈光慘白。
屋裡一下靜下來，連腳步聲都聽得清。
小李把CD機放穩，重新接通電源。
江北拿過分貝儀，探頭按在光碟機蓋上方。
“開機。”
綠燈亮起，碟片在艙內高速旋轉。
分貝儀螢幕上的紅字猛地往上一竄。
“25.6……25.8……穩住了！”
小李緊緊盯著螢幕，長出一口粗氣。
“江總，您看！25.8分貝！普利斯的死線是26.0！卡著邊，但絕對在綠線裡頭！”
老陳一拍大腿，咧開大嘴笑了：“俺就說嘛！這資料挑不出刺兒！洋人自己搞的機器也是這個數。咱這一千臺機子，今晚準能踏踏實實裝車！”
江北沒吭聲。
他把分貝儀重重扔回鐵桌上，身子往下壓，閉上眼，把右耳死死貼在金屬外殼上。
安靜。
屋裡靜得只剩機器聲。
除了碟片轉動的正常風噪，江北屏住呼吸。
突然，很輕的“嗞……嗞……”聲鑽進江北耳朵，細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江北猛地睜眼，臉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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