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延期一天五十萬吶！”
“您這一步跨出去，咱JUMBO今年的淨利潤就全填進去了！”
張維國死死拉住江北的夾克袖子，力氣大得指關節發青，嗓音因為充血變得又粗又啞。
江北沒回頭，肩膀一晃甩開他的手，步子邁得極快。
“填進去總比埋進去強。”
“老張，你是管賬的，不是管命的。”
“這批CD機要是進了歐洲市場，那就是三千五百個不定時炸彈。”
“炸的是老外的客廳，要的是咱JUMBO的命！”
“沒那麼嚴重吧？”
老陳在一旁小聲嘟囔，手裡的對講機還在滋滋響。
“那電機也就是熱了點，噪音也就多了那麼一丁點……咱國內這會兒，誰家電機不發熱？”
江北一下子停住腳，轉過身，眼裡發冷，盯得人發怵。
他指著門外己經開始倒車的斯太爾大貨，聲音壓得很低。
“老陳，我問你，聽過日本三菱當年的‘缺陷門’嗎？”
“聽過美國火石輪胎是怎麼被召回搞垮的嗎？”
老陳愣住了，搖了搖頭。
1996年的安河，這些洋名字離他太遠。
江北死死盯著他，腦子裡卻像是開了閘。
前世，他親眼見過那些曾經風光一時的工業巨頭，因為隱瞞了一顆價值不到一塊錢的螺絲缺陷，最後被一張接一張的退貨單和天價訴訟費壓成了廢鐵。
那不是生意失敗，那是尊嚴和信譽被扔進糞坑裡攪爛。
“我做過一個噩夢。”江北自嘲地笑了一聲，笑得老陳渾身發毛。
“夢裡咱JUMBO的牌子掛到了柏林，掛到了倫敦。”
“結果有一天，一個歐洲小孩在聽碟的時候，機子燒了，房子點著了。”
“第二天的新聞頭條沒寫JUMBO，寫的是‘中國製造的殺人機器’。”
江北一把奪過老陳手裡的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門崗，車攔住了嗎？”
“江總，車頭己經出大門了，後面跟著兩輛送貨的夏利，正彆著呢！”對講機裡傳來陳虎粗豪的喊聲。
“都給我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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