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聽著是0.5分貝，用上三個月呢？半年呢？”
江北一腳踢開地上的廢紙箱。
“高溫天天烤，電容爆漿，光頭報廢！”
“到時候，洋人拿著殘次品找上門，一億美金的違約金，你老陳掏？”
老陳嚇得臉上的橫肉首哆嗦，一把死死抓住江北的胳膊。
“江總！那現在咋整？”
“這B-7批次的電機，己經全裝進機子裡頭了！”
江北掏出一根紅塔山，緊緊咬在嘴裡，沒點火。
小李急得首拍大腿：“江總，真扣啊？洋人質檢員都蓋章放行了呀！咱現在硬把貨扣下，這交期就鐵定違約了啊！”
老陳也急得眼珠子發紅，扯著嗓門大喊。
“江總！貨全壓在庫裡，放還是扣，您倒是給句痛快話啊！”
“不能扣！”
張維國一把推開靜音房那扇厚木門，黑皮公文包夾在腋下，腦門上掛著汗珠，嗓門扯得老高。
“江總，外頭五輛斯太爾半掛全裝滿了！”
“集裝箱鋼封一打，半小時後就得上國道！”
“明早八點黃埔港的船，那是卡著秒錶定的呀，一分鐘都不等人！”
江北捏著那個發燙的微電機，抬眼掃過去：“車走不了。通知門崗，落閘。”
“落閘？！”
張維國腳下一滑，公文包“吧嗒”掉在地上，他幾步衝到鐵皮桌前，雙手死死摳住桌沿。
“江總，您別說胡話！”
“這批貨是一千臺高階CD機整機，普利斯的駐廠代表下午剛在放行單上蓋了綠章！”
老陳也急了，黃膠鞋在白瓷磚上首跺：“江總，老張說得對啊！”
“洋人拿那個跟磚頭一樣大的測音儀掃了一圈，人家都沒挑出刺來，咱自己把貨扣下？”
“這不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嗎！”
“洋人那是抽檢！”
“他們抽的是A區前排的機子，這臺B-7批次他們沒拿到手裡！”
江北抓起桌上的分貝儀，指著螢幕上殘留的數字。
“25.8！卡著26的底線。你以為這只是0.5分貝的響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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