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細微的異響。
不到三十秒，機器內部突然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煙。
“啪！”
電容爆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車間裡格外刺耳。
江北指著那臺報廢的樣機，面無表情地看著範德法特：“聽見了嗎？這就是那0.5分貝的差距。”
“這批電容裡摻了回收漿，平時用著沒事，只要歐洲那邊電壓一波動，哪怕只有10%的浪湧，它就會變成一個噴火器。”
範德法特身後的兩名技術專家臉色變了，其中一人蹲下身，開啟銀色箱子，取出專業檢測儀對準了那堆廢料。
隨著檢測儀發出“嗶啵”的報警聲，那名技術專家抬頭看向範德法特，吐出一句沉重的德語。
雖然江北聽不懂德語，但看範德法特那張由青轉白的臉，就知道對方看明白了。
“你是說……這些被你拆掉的機子，全都有這種隱患？”範德法特的聲音開始發顫。
“三千五百臺。分佈在五個不同的生產批次裡。”
江北指著自己那雙腫得像饅頭一樣的手，又指了指後頭那癱在工位上補覺的非一線員工。
“為了這三千五百顆地雷，我把整座工廠翻了個底朝天。”
“三萬人，七十二小時，沒閤眼。”
江北逼近一步，壓得範德法特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老範，你想要違約金？可以。我現在就寫支票給你。”
“但我告訴你，如果這批貨發出去，一個月後，普利斯在歐洲就要面臨上千起火災索賠。”
“到時候，你這一百萬美元的違約金，連買棺材都不夠！”
範德法特死死盯著那堆廢料，沉默了。
他是個老狐狸，他比誰都清楚，質量事故對於一個百年品牌意味著什麼。
“江……”
範德法特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那套興師問罪的說辭，像卡在喉嚨裡的魚刺，怎麼也拔不出來。
他看向那些穿著藍色JUMBO文化衫、在工位上歪七扭八睡著的工人們。
這些人的手上、臉上全是劃痕和油垢，有的甚至還纏著帶血的紗布。
“你為了區區0.5分貝的異響，讓整個工廠停工三天？還承擔這種規模的損失？”
範德法特滿臉的不可思議。
“即便你不說，我們也查不出來。那是偶發性故障，你可以推給運輸，推給環境……”
“別人怎麼幹，我管不著。但在我江北的廠裡，這種事情不能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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