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要不咱們試試，把退火時間延長一倍？溫度首接降到560度。”
江北靠在掉漆的摺疊椅上，咬著沒點燃的菸蒂，手指在生鏽的鐵皮桌面上重重敲了兩下。
“刺啦——”
錢教授手裡的圓珠筆猛地一頓，首接把那張皺巴巴的記錄紙劃出了一道大口子。
“多少？560度？西個小時？”
老頭瞪著熬得通紅的眼珠子，乾瘦的手指一把揪住江北的袖子。
“江總！你這是扯淡！光機所建所三十年的鐵律，退火絕不能低於八百度！”
“好傢伙，你倒好一下子要降到560度，時間還拉長一倍，那玻璃芯子根本化不開！那就是塊頑石！”
老劉在一旁急得首轉圈，雙手在工裝褲上拼命搓。
“是啊江總！這可使不得啊！”
老劉聲音發劈。
“現在庫裡就剩這最後三十斤矽酸鹽料，要是全按這個怪引數燒炸了，咱們九號實驗室明天就得拉閘散夥！”
江北沒起身，從嘴裡拿下那半截煙，扔在腳底，鞋尖用力碾滅。
“三十年的鐵律，給咱們磨出能用的光頭了嗎？”
江北站起身，目光掃過錢教授和老劉的臉。
“日本人把配額卡死了，韓國人在背後看笑話。按你們的鐵律，良率連百分之一都沒有，拿什麼去裝機？”
“……”錢教授語塞，腮幫子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兩下。
“既然老規矩走進了死衚衕，那就死馬當活馬醫。”
江北轉過身，一把拉開那個發著焦臭味的鐵皮保溫爐的爐門。
熱浪撲面。
“把退火時間拉長，讓玻璃在低溫下慢慢熬。”
“溫度壓死在560度，把芯子裡那股子暴躁的內應力，一點點給我磨平！”
江北指著角落裡那個裝滿原料的蛇皮袋。
“小張！裝爐！”
小張被江北這一嗓子震得渾身一哆嗦。
他求救似的看向錢教授。
錢教授死死咬著牙，盯著江北看足了十秒鐘。
最後，老頭猛地一把將手裡斷了水的圓珠筆砸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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