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路牙子上的幾百號人“唰”地一下全站了起來，幾百雙熬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江北。
鐵頭李手裡還攥著個硬麵饅頭，喉結滾了兩下，硬著頭皮往前跨了一步。
“江總……美國那邊，咋判的？”
鐵頭李聲音發著抖，“咱們那批停在港口的螺絲和管殼，還能不能裝船？”
全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江北沒接話，大步走到那群沾滿機油和灰塵的廠長面前。
他目光掃過鐵頭李發抖的肩膀，掃過孫大標滿是血絲的雙眼。
“老李，老孫。”
江北拔高音量，聲音像悶雷一樣在街口炸響。
“這半年，洋人指著咱們的鼻子罵小偷。”
“國內那些軟骨頭、買辦，在報紙上罵咱們是不懂規矩的土包子！”
江北抬起手，用力指著頭頂上那塊藍白相間的JUMBO招牌。
“他們說，中國人造不出精密的配件。他們說，離開日本人的零件，咱們的機器就是一堆廢鐵！”
“但今天，就在剛才！”
江北一拳砸在身旁的羅馬柱上。
“美國紐約聯邦法院的錘子，敲下來了！”
“法官當著全世界記者的面說，咱們的光芒一代，沒侵權！咱們沒偷別人哪怕一個螺絲釘的資料！”
“不僅沒偷，咱們還把森下重工那幾張狗屁專利，當庭撕成了廢紙！”
轟——！
整個街道瞬間炸開了鍋。
鐵頭李手裡的饅頭掉在地上，這個一米八的黑臉漢子，猛地揚起拳頭，扯著嗓子發出一聲破音的狼嚎。
“贏了！幹他孃的！老子們贏了！”
孫大標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激動得蹦起半米高。
“去他孃的森下！去他孃的禁售令！老子抵押房子的錢沒白瞎！”
“中國造！咱們自己的眼珠子！”
幾百個配套廠的老闆、重卡司機、還有從車間裡湧出來的工人，緊緊抱在一起，又哭又叫。
有人把頭上的安全帽狠狠甩向半空。
路邊的幾十輛重卡司機，眼圈通紅，齊刷刷地拉響了汽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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