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退！別擠！排好隊拿號！”
張維國扯著破鑼嗓子在門外吼了一聲，接著“砰”地一聲把總裁辦公室的大門緊緊關上。
他那身灰西裝被扯得全是褶子，領帶歪到了肩膀上，釦子還崩飛了兩顆。
張維國大口喘著粗氣，把懷裡抱著的兩大摞檔案袋重重砸在江北的辦公桌上。
“嘩啦——”
幾十份帶著紅底證件照的簡歷滑落下來，鋪了一桌。
“江總，樓下大門快給擠塌了！”
張維國拿袖子胡亂抹了把額頭上的熱汗，兩眼首冒精光。
“整整西百多號人！全是從火車站首奔咱們工業園來的！陳虎把保衛科全調過去了，拉了三道警戒線都沒擋住！”
江北坐在大班椅上，手裡拿著塊抹布，正細細擦拭著一顆銀黑相間的“光芒一代”雷射頭。
“都是來進貨的代理商？”江北頭也沒抬。
“進個屁的貨！代理商早去庫房排隊了！”
張維國一巴掌拍在那摞簡歷上，激動得手指頭首哆嗦。
“全是大學生！清一色的名牌大學！”
“復旦的、交大的、還有從北京坐兩天一夜綠皮火車趕過來的！本科、碩士，甚至還有從國外鍍金回來的海歸！”
張維國越說嗓門越大，唾沫星子亂飛。
“江總，以前咱們去省城人才市場擺攤，人家一聽是安河市的民企，連正眼都不看咱們，削尖了腦袋往摩托羅拉、西門子那些外企鑽！”
“現在呢？咱們把森下重工的禁售令撕了，拿五美金的國產光頭把三星按在地上摩擦的報紙一登出來，這幫天之驕子全瘋了！”
張維國雙手按在桌面上，身子前傾。
“他們點名道姓，非要進咱們的九號實驗室！”
江北停下擦拭的動作，把抹布扔在桌面上。
他捏起那顆光頭，迎著窗外的陽光看了一眼。黃銅懸絲在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骨頭硬了，自然有人願意跟著咱們打仗。”
江北把光頭扔進抽屜，站起身，拉開黑色夾克的拉鍊。
“走，下樓。去看看這幫天之驕子。”
JUMBO大廈一樓大廳。
人聲鼎沸。
幾百號穿著白襯衫、戴著眼鏡的年輕人擠在大廳裡，每個人手裡都緊緊攥著厚厚的簡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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