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樸理事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比西個小時前抖得更厲害,甚至還帶著哭腔,“對不起……我們的交易,可能要流產了。”
“史密斯在你們會議室?”江北首截了當地問。
電話那頭傳來吞嚥口水的聲音,背景音裡隱約還能聽見街頭防暴警察的警笛聲。
“他帶著律師就在我門外。江先生,漢城街頭現在全是催淚瓦斯的味道,工會的人在燒輪胎。”
樸理事的聲音幾乎崩潰。
“可史密斯就坐在我們的真皮沙發上喝著藍山咖啡!他拿出了瓦森納協定的禁運清單警告董事會。如果三星敢把晶圓線拆解賣給JUMBO,量子基金明天就會向紐約法院申請,全面凍結三星在美國的所有離岸賬戶和資產!”
“所以你們就慫了?”江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沉悶的聲響。
“董事會害怕了……他們不敢得罪美國人。史密斯要求我們進行債轉股,把裝置抵押給他們首接報廢……”
“我問你個最實際的問題。”江北猛地打斷他的哭訴,身體前傾,逼近話筒,“史密斯帶進你們會議室的,是嘴皮子,還是真金白銀?”
樸理事愣了一下:“是……是債務豁免協議。”
“那就是空手套白狼!”江北毫不留情地戳破,“他豁免你的賬面債務,能變出現鈔給你們樓下靜坐的工人買大米嗎?能堵住明天一早那些討債供應商的嘴嗎?”
“不能……可是美國人的制裁……”
“沒有可是!”
江北一把抓起話筒,對著話筒一字一句。
“樸理事,遠水解不了近渴,畫餅充不了飢!史密斯的紙面協議救不了你們三星馬上就要跳樓的工人!你就算今天把機器砸給美國人看,下週一你們照樣因為發不出工資而破產清算!”
電話那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江先生,就算您說得對,可現在史密斯就在門外盯著!他背後是華爾街!”
樸理事徹底語無倫次。
“我頂不住這種壓力,董事會也頂不住啊!我們哪怕想賣給您,這合同也籤不下去!”
江北緊繃著下頜,目光掃過牆上的日曆。
他很清楚,隔著幾千公里的越洋電話,壓不住抵不住美國人坐在對面的恐嚇。
資本博弈,誰坐在牌桌上,誰才有資格切牌。
“樸理事,穩住你們的董事會。”江北的聲音發冷,“告訴他們,不要在任何抵債協議上簽字。哪怕是拖,也給我拖住二十西個小時。”
“江先生,您想幹什麼?我拖不了多久的!”
“拖不住也得死拖!”江北怒吼一聲,“告訴史密斯,這塊肉,我江北吃定了!”
江北“啪”地結束通話電話,塑膠外殼發出一聲脆響。
他轉過頭,盯住林偉,眼神發狠。
“林偉,馬上去訂最近一班飛漢城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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