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好大的派頭啊！把我們這幫苦哈哈，從天南地北叫到這三亞來，您這是準備給我們發年終獎，還是想給我們上上課啊？”
三亞，亞龍灣。
JUMBO集團旗下的五星級度假酒店會議廳裡，愛多VCD的掌門人胡志標翹著二郎腿，手裡的雪茄煙灰抖得老長，話裡話外都帶著一股子酸溜溜的火藥味。
他旁邊，新科電子的老闆劉老闆端著一杯冰水，皮笑肉不笑地附和：“是啊，江總。我們廠裡的生產線都快停了，就等您JUMBO的光頭和解碼板救命呢。您倒好，在這風和日麗的地方開起了茶話會。”
會議廳裡，坐了不下二十號人。
長虹的倪廠長、TCL的李老闆、步步高的段老闆……放眼望去，幾乎囊括了1998年國內家電行業所有的頭面人物。
這些人，放在各自的地盤上都是跺一腳，地動山搖的角色，但此刻，他們都像被老師叫到辦公室挨訓的小學生，一個個臉上掛著焦躁、不滿，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忌憚。
沒辦法，誰讓他們所有人的脖子，都被眼前這個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死死掐著呢。
江北坐在主位上，身後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碧藍如洗的天空和搖曳的椰林。
他沒理會胡志標的冷嘲熱諷，只是慢條斯理地給每個人面前的紫砂茶杯裡，都續上了滾燙的鐵觀音。
茶香嫋嫋，和會議室裡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各位，大老遠把你們叫過來，不是為了喝茶。”
江北終於開了口，他放下茶壺，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是為了讓大家活下去。”
“活下去？”
胡志標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大笑起來。
“江總，您這話說的。我們活得好好的，倒是您，是不是該擔心一下？我聽說，您前段時間剛跟美國人幹了一仗，又跟日本人打官司。您這又是拒了沃瑪特，又是得罪森下重工，您就不怕，哪天洋人聯合起來，把咱們一鍋端了？”
“胡總，你覺得，洋人要端我們，會只端我JUMBO一家嗎？”
江北不答反問，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胡志標的笑聲一下卡在了喉嚨裡。
江北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VCD現在賣得火，在座的各位，靠著價格戰和廣告戰，都賺了不少錢。愛多的‘好功夫’，新科的‘六大核心技術’，廣告打得震天響。但我想問問各位，你們誰敢說，你們手裡的VCD，那顆解碼晶片，那顆雷射頭，是你自己廠裡造的？”
會議室裡一下子安靜得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沒人敢接這話。
他們都清楚，別管廣告吹得再響，他們本質上都只是一個組裝廠。
核心的“大腦”和“眼睛”，都得從JUMBO，或者說，從江北手裡拿貨。
江北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筆，沒有寫任何關於VCD的東西。
他寫下了三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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