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你大半夜把我從被窩裡薅出來，就為了看這堆鐵疙瘩？”
老王打著哈欠，粗壯的手指在一個泛著機油光澤的嶄新電機上彈了彈，發出“噹噹”的脆響。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安河本地電機廠的廠長，一個個頂著黑眼圈，臉上既有興奮，也帶著幾分不安。
JUMBO集團一號總裝車間旁的九號實驗室裡，燈火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松香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老劉和幾個技術骨幹正圍在一臺測試臺前，緊張地校對著示波器和功率計的引數。
江北沒理會老王的抱怨，他掐滅手裡的菸頭，走到那排嶄新的電機前，挨個拿起，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這些，就是整個安河市，甚至周邊幾個縣市，能拿出來的最好的國產電機樣品。
“老王，你這臺用的什麼軸承？”江北拿起老王廠裡送來的那臺，轉了轉主軸。
“哈軸最好的P5級！我託人從省城鋼廠搞來的特種鋼，自己用車床磨的滾珠！別的不敢說，勁兒大，耐操！”老王拍著胸脯，一臉的驕傲。
“我這臺用了最新的釹鐵硼磁鋼，磁力比日本貨還強！”另一個胖廠長趕緊湊上來邀功。
“行了。”江北把手裡的電機遞給老劉，“別吹牛了。是騾子是馬，拉到臺子上遛遛。”
“上測試臺！”老劉吼了一嗓子，兩個年輕徒弟立刻小心翼翼地把老王那臺電機固定在支架上，接上電源和感測器。
張維國站在一旁，手裡捏著秒錶，臉色凝重：“老劉，先跑兩千轉，測一下基礎抖動和噪音。”
“明白！”
老劉按下啟動按鈕，電機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平穩地轉了起來。
示波器上，一條綠色的波形線平滑得像一汪靜水。
“兩千轉，噪音45分貝，軸心偏移0.02毫米！漂亮！”一個技術員大聲報出資料。
老王頓時挺首了腰桿，得意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幾個廠長。
“加到三千轉！”張維國喊道。
電機轉速提升，嗡鳴聲大了一點，但依舊平穩。
“三千轉，噪音52分貝，軸心偏移0.03毫米！還在可控範圍！”
“好！”趙大強在一旁捏著拳頭，給老王打氣，“王哥，加把勁！乾死那幫小鬼子！”
江北沒說話，只是盯著示波器上那條微微開始有些毛刺的綠線，眉頭皺了起來。
“繼續加。西千轉。”江北聲音不大，實驗室裡一下安靜了不少。
老劉猶豫了一下，還是推動了調速器的旋鈕。
“嗡——”
電機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起來，聽著有些刺耳。
測試臺上，固定的支架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輕微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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