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師傅說的“糧倉”,就是日韓巨頭們自以為固若金湯的技術壁壘。
而他們,就是那群在巨人腳下,悄悄挖洞的螞蟻。
三天後。
東京灣七號倉庫,被徹底清空。
最後一輛滿載著“廢舊五金”的卡車,在夜幕的掩護下,駛向了港口。
陳皮拿著厚厚一沓簽過字的提貨單和海關檔案,滿頭大汗地跑進酒店房間,把檔案往江北面前一拍。
“江老闆!搞掂了!西百噸貨,一噸不少,全上船了!明天早上六點,準時離港!”陳皮興奮得臉通紅,“不光是東京這批,我按您的吩咐,跟世嘉在德國和美國的倉庫也簽了協議。他們那邊加起來還有將近八百噸的‘垃圾’,下個禮拜就能裝船!”
“辛苦了,陳老闆。”江北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了過去,“這是說好的三成佣金,你點點。剩下確定收貨了再給你。”
陳皮接過信封,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張二百西十萬日元的銀行本票。他激動得差點沒站穩。
“江老闆,您放心!以後您在東京有任何生意,只要我陳皮能幫上忙的,一句話的事!”
“一定。”江北笑了笑,送走了這個心滿意足的“功臣”。
孫小虎關上門,看著桌上那份剛剛傳真過來的貨輪航運計劃,深吸了一口氣。
“師傅,一共三艘萬噸巨輪,從日本、德國、美國三個方向,同時開往咱們安河。這陣仗……也太大了。小鬼子那邊,真的不會起疑心嗎?”
“起疑心?”江北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樓下,是銀座繁華的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
“在他們眼裡,我們不過是一群來自貧窮國度的‘食腐者’,在貪婪地啃食著他們丟掉的殘羹剩飯。”
“他們永遠也想不明白,這些他們眼裡的‘垃圾’,回到咱們自己手裡,經過咱們工人的手,會變成什麼。”
江北的目光,望向北方,望向家的方向。
“會變成插向他們心臟的,最鋒利的刀。”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
東京灣,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中。
“嗚——”
一聲悠長而沉悶的汽笛聲,劃破了港口的寧靜。
那艘滿載著JUMBO希望的巴拿馬籍貨輪,緩緩地、笨拙地掉頭,駛離了碼頭,一點點地,融入了遠方茫茫的大海。
孫小虎站在酒店的窗前,看著那艘船的輪廓消失在海平面上,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師傅,船走了。”他轉過頭,對正在收拾行李的江北說。
“嗯。”江北拉上行李箱的拉鍊,把大衣披在身上。
“咱們的彈藥,上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