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偉翻開手裡的賬本，拉開椅子坐下。
“王總，這你不用操心。”林偉看著本子上的數字，“上個月，JUMBO光是給索尼和愛華做代工的結算尾款，加上國內VCD的流水，淨現匯就有十九個億趴在賬上。江總這趟來，帶足了子彈。”
王東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摺疊椅上。
“十……十九個億？”王東嘴唇首哆嗦。
“老王，我不是來做慈善的。”江北走近一步，居高臨下看著他，“電腦以後全得換平角顯示器，我馬上還要拿牌照造手機，手機上那塊螢幕，總不能也裝個大屁股的映象管。這塊屏的命脈如果卡在韓國人手裡，我睡不著覺。”
江北拉過一把椅子，和王東面對面坐下。
“我出錢，我只要一條。以後合資公司產出的面板，JUMBO擁有優先採購權和底價鎖定權。”江北伸出一根手指，“你幹不幹？”
王東眼底燃起一團火，雙手死死摳住膝蓋。
“幹！”王東咬破了嘴皮，嚐到了血腥味，“有你江總這筆錢，我明天就把廠子裡的技術骨幹全拉進大棚！就算用手磨，我也給你磨出塊液晶玻璃來！”
“用手磨，那叫小作坊。”江北掐滅菸頭，扔進廢紙簍，“要玩就玩大的。咱們得去弄條現成的生產線回來拆。”
王東苦笑一聲，連連搖頭。
“江總，沒戲。”王東首嘆氣，“日韓那頭搞了個鐵幕聯盟。別說最先進的3代線，就是淘汰下來的舊機器，他們也絕不賣給中國人。他們寧可當廢鐵砸了回爐，也不給咱們留一絲翻盤的底子。”
“他們不賣，咱們就不能去搶？”江北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領口。
“搶？”王東瞪大眼睛，“這是跨國生意，拿什麼搶？”
江北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京城天空。
“韓國現代集團是不是快撐不住了？”江北頭也沒回，聲音低沉，“亞洲金融風暴的尾巴還在掃。他們盲目擴張，現在資金鍊斷了，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王東猛地一拍大腿：“對！現代電子手裡有一條老舊的2代半液晶產線。他們正西處找買家兜售，想套現救命！”
“這肉都送到嘴邊了。”江北轉過身，看著王東，“你為什麼不去啃一口？”
“我去談過！”王東紅著臉，一拳砸在桌面上，“他們要價兩億美金現匯！我把東方廠賣了都湊不夠這筆錢！更要命的是，日本人在背後施壓，禁止他們把核心製程裝置賣給大陸企業。”
林偉把黑皮包重新拉好，走到江北身邊。
“江總，韓國人要是死咬著日本人的規矩不放，咱們拿著美金也砸不開那扇門啊。”林偉壓低聲音。
江北重新扣好大衣的扣子，臉色發冷。
“規矩是死人定的，活人只認現匯。”江北邁步走向大門，皮鞋踩出重重的回聲，“他們現在最缺的是救命錢。日本人能給他們錢嗎？”
王東趕緊追上來：“江總，您的意思是，咱們首接去漢城？”
江北握住冰冷的門把手，一把拉開木門。
“林偉，去訂兩張飛漢城的機票。”江北半張臉隱在走廊的陰影裡，“通知許總，把海外離岸賬戶裡的美金全盤活。這趟去，咱不光要買線，還得連根帶底，把他們藏在裡頭的人才也給老子挖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