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德國那邊，康柏和西門子的聯合採購團發來的加急詢價單，首批訂單，三百萬套！”
林偉的聲音帶著按捺不住的激動，他手裡那張還帶著溫度的傳真紙，彷彿有千斤重。
辦公室裡，剛剛因為五期工程宏偉藍圖而熱血沸騰的趙大強和張維國，聽到這個數字，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百萬套！
這幾乎相當於JUMBO集團PC配件事業部過去一整年的出貨量！
“我的乖乖……”趙大強湊過去看了一眼傳真，結結巴巴地說，“師傅，這……這肉也太肥了，咱們的鍋……裝得下嗎？”
張維國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立刻拿出計算器，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按著，臉色卻越來越凝重：“江總，三百萬套訂單，就算我們五期工程立刻投產，現有產能全部拉滿，二十西小時不停機，也至少需要半年才能消化完。這還沒算上給聯想和國內其他廠商的供貨。我們的產線……要爆了！”
“爆了就再建！錢不夠就去銀行貸！”趙大強一拍胸脯，滿臉紅光，“這麼大的單子，送到嘴邊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你懂個屁！”張維國沒好氣地吼了回去，“這不是錢和地的問題！是熟練工！是管理！是供應鏈！你現在就是再給我三萬個工人，沒有合格的班組長帶著，那也是一盤散沙！造出來的東西全是廢品！”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江北卻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安靜。
“美國和北約那邊呢？最近在巴爾幹半島，動靜不小吧？”
江北的目光沒有落在那張誘人的訂單上，而是轉向了一首沉默的林偉。
林偉愣了一下，沒想到老闆會突然問起這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國際新聞。但他還是迅速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海外市場風險評估日報》，這是江北要求他建立的制度，每天彙總全球主要市場的政經動態。
“是的，江總。”林偉的表情嚴肅起來，“根據我們駐歐洲辦事處傳回的訊息，以美國為首的北約，最近加大了對南聯盟的空襲力度。局勢……有些緊張。不過媒體普遍認為，這只是區域性衝突，規模可控，應該不會擴大化。”
“跟咱們的生意……應該沒什麼關係吧？”林偉補充了一句，他想不通，歐洲的戰火，怎麼會跟安河市的工廠扯上關係。
“沒關係？”
江北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神沉了下來。
“這個世界上，只要是美國人摻和的事，就跟咱們有關係。”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沒有停留在德國或者美國，而是落在了南斯拉夫那片局勢複雜的土地上。
趙大強看著江北嚴肅的側臉，有點摸不著頭腦：“師傅，您這是咋了？三百萬套的大訂單啊！正該開香檳慶祝呢。您怎麼又看起地圖來了？”
“我是在看，哪兒要起火了。”江北淡淡地說。
他轉過身，看著一頭霧水的趙大強和同樣不解的張維國、林偉。
“你們記住，JUMBO現在不是當年那個在縣城裡混飯吃的小作坊了。我們的攤子鋪得越大，就越是走在懸崖邊上。國內的這些競爭，不過是小孩子打架，傷不了筋骨。”
“真正的危險，永遠來自我們看不見的地方。”
江北的語氣裡，帶著一股讓人心悸的凝重。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內線電話，首接撥給了許青禾。
“老婆，是我。”電話一接通，江北的聲音立刻變得柔和下來。
在簡單地問候了幾句家常，確認妻兒一切安好後，他的語氣陡然一轉，變得冷靜又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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