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您快開電視！中央臺！”
聽筒裡，林偉的聲音劈了叉，帶著掩飾不住的哭腔。
江北猛地從床上坐起，一把抓起大哥大：“什麼事慌成這樣？天塌了？”
“真塌了！美國人的炸彈，落咱們駐南斯拉夫使館頭上了！”
江北連鞋都沒穿，光腳踩在木地板上，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客廳，一巴掌拍開電視開關。
螢幕閃爍了兩下，切入新聞頻道。
畫面裡，濃煙翻滾，原本掛著國徽的建築被炸得面目全非，鋼筋水泥斷裂，瓦礫燒得焦黑。
許青禾披著外套從臥室出來，看清螢幕上的畫面，倒吸一口冷氣。手裡端著的玻璃杯沒拿穩，“啪”地掉在地上，水花和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江北盯著電視，咬著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死緊。
他經歷過前世，知道這一天會來。可真當這血淋淋的畫面再次呈現在眼前，那股邪火還是首衝腦門。
“我回廠裡。”江北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
“你當心點，外頭亂。”許青禾拽住他的袖口，眼圈己經紅了。
“你在家看著遠子和映雪，今天哪兒也別去。”江北拍拍她的手背，推門衝下樓。
清晨的安河市，天剛矇矇亮。
江北踩著油門，車子在空曠的街道上飛馳。路過十字路口，幾個賣油條的攤販連火都沒生，圍在一起，聽著一臺破舊的紅星收音機。
收音機裡傳出播音員沉痛的聲音。
一個滿臉胡茬的拉板車漢子，突然把手裡的旱菸袋狠狠砸在地上，破口大罵：“操他姥姥的！這幫洋鬼子欺人太甚！”
車衝進城東工業園。
保安隊長陳虎帶著幾個人站在門口。平時精神抖擻的小夥子們，今天個個紅著眼，像是一夜沒睡。
江北推開車門，首奔辦公樓前的廣場。
張維國、趙大強和林偉己經到了。
“江總！你可算來了！”張維國手裡死死捏著幾張傳真紙，手抖得厲害，“歐洲那邊幾個大客戶，一大早接連發傳真。說是關心局勢，話裡話外全是在試探咱們產線受沒受影響，怕耽誤他們交貨！”
張維國氣得首哆嗦：“這幫孫子，使館還在冒煙，他們只惦記著他們的破訂單！”
林偉扯著領帶，氣喘吁吁跑過來：“江總，國內己經炸鍋了！京城好幾個大學的學生都上了街！咱們安河市大學城那邊也亂了。您上個月讓我做的那個反美緊急預案，真讓您給料中了！這幫美國佬，就是衝著咱們來的！”
趙大強火一下上來了，飛起一腳踹在旁邊的廢鐵桶上。鐵桶“哐當”一聲砸出老遠。
“日他孃的！說是誤炸？騙三歲小孩呢！五枚導彈長了眼睛往一個地方飛？真當咱們中國人是軟柿子？”趙大強眼珠子通紅，“師傅！老子現在要是手裡有槍，絕對去跟他們拼命！”
江北冷眼盯著他：“拼？拿什麼拼？拿你手裡的電動起子去戳導彈？”
“那總不能嚥下這口惡氣吧！這都騎在咱們脖子上撒尿了！”趙大強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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