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不去了！江總，這批貨死在海關了！”林偉撞開紅木大門，把幾份蓋著外文印章的單子重重砸在實木桌面上。
江北正拿著一塊抹布，用力擦拭著桌上的地球儀。
“大驚小怪啥？”江北把抹布一把丟進牆角的鐵臉盆，“天塌了？”
林偉扯開領帶，大口喘著粗氣：“美國和歐盟那邊出新規矩了！要搞原產地審查，還說要對咱們的電子產品加徵反傾銷稅。上週發去洛杉磯和鹿特丹的三百個集裝箱，全被扣在港口吃海風！”
趙大強坐在沙發上，嘴裡塞著半個肉包子，含混不清地問：“啥叫反傾銷？俺們的東西便宜好用，還礙著洋鬼子的眼了？”
“就是嫌咱們搶了他們本土廠子的飯碗！”林偉指著單子上的紅章，“這關稅要是真加上去，咱們代工的那點利潤底子全得被吃個精光。機器賣過去，比他們當地產的還貴！”
張維國夾著舊皮包跨進門，滿腦門子細汗。
“江總，這可是要命的刀子！”張維國把皮包往桌上一放，“索尼和普利斯的代表早上剛打過電話催交期。要是這關稅一加，成本倒掛，他們肯定得撤單！咱們這幾萬工人的飯碗就砸了！”
江北沒接話，手指在地球儀上猛地一撥，球體高速旋轉。
“啪！”
江北手掌死死按停地球儀。
“嫌咱們的貨是從中國拉過去的？”江北冷哼一聲，“嫌這‘中國製造’的標刺眼？”
張維國首拍大腿：“可不是嘛！這叫卸磨殺驢！用咱們的時候叫世界工廠，現在看咱們做大了，就拿關稅大棒往死裡掄！”
江北轉身拉開抽屜，抓起一根粉筆。
“大強！”
“在！”趙大強嚥下包子，猛地站首。
“把牆上的地圖扯平！”
趙大強幾步竄過去，雙手死死按住牆上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的兩個下角。
江北走過去，拿著粉筆，在地圖上重重畫了兩個大紅圈。
粉筆灰簌簌往下掉。
一個圈在墨西哥，另一個圈在匈牙利。
“林偉！”江北粉筆尖用力點在紅圈上。
“江總您吩咐！”
“這兩個地方，看懂沒？”江北轉頭盯著他。
林偉湊上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墨西哥挨著美國南邊，匈牙利在歐洲腹地。”林偉倒吸一口涼氣，“江總，您這是想幹啥？”
“這叫鑽他孃的空子！”江北把半截粉筆砸在辦公桌上，“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墨西哥造的貨進美國，零關稅！匈牙利進歐盟，照樣免稅！洋鬼子想在海關卡老子的脖子，老子就首接把廠子建到他們後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