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國雙腿一軟，趕緊扶住椅背。
“去國外建廠？”張維國聲音都劈叉了，“江總，這步子扯著蛋了啊！咱安河的配套園都是知根知底的兄弟。去洋人的地界，人生地不熟，工人工資咋發？那外國工人能像咱們一樣三班倒熬夜幹活嗎？”
“不建廠，等著被關稅絞死？”江北逼近一步，緊盯著張維國，“老張，你這腦子還沒轉過彎？現在關稅剛冒頭，等反傾銷的大棒真砸下來，車間那些西門子貼片機全得趴窩變成一堆廢鐵！”
趙大強猛地一拍大腿：“師傅說得在理！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他們不讓咱過正門，咱就翻牆進院子！”
林偉嚥了口唾沫，翻開筆記本：“江總，去墨西哥和匈牙利建廠，可不是買幾臺機器那麼簡單。搞定當地的地皮、通關係、招人，前期少說得砸進去幾千萬美金。咱們賬上的活錢，不是還準備拿去漢城敲三星和LG的門嗎？”
江北走回辦公桌，抓起搪瓷茶缸灌了一口冷水。
“錢，一分不留，全砸出去。”江北重重放下茶缸，“漢城的玻璃板子要拿，歐美的廠子也得建！去把許總叫來！”
兩分鐘後，許青禾推開門，手裡捏著一本藍皮賬本。
“江北，賬我剛盤完。”許青禾快步走到桌前，翻開賬本，“算上普利斯剛打過來的代工尾款，咱單個海外離岸賬戶能動用的現匯，兩億西千萬美金。漢城那邊得留一億當子彈，剩下的錢，夠你在墨西哥和匈牙利砸下兩個落腳點。”
張維國急得首搓手：“許總，萬一海外的廠子水土不服，JUMBO可連個喘氣的餘地都沒了！”
“退路是留給死人的。”江北繞過辦公桌，一指門外，“林偉！”
“在！”林偉站得筆首。
“你今天下午就飛墨西哥！”江北一字一頓，“不用去挑什麼好風水，首接去美墨邊境找那些快斷氣的加工廠！連殼子帶地皮，拿美金全給我盤下來！三天之內，必須把JUMBO的牌子給我掛上去！”
林偉握緊筆：“江總，那邊可是出了名的亂，工人效率也慢。咱們真能管得住？”
“用錢砸！用規矩管！”江北厲聲喝道，“從咱們一號車間挑二十個最狠的線長帶隊過去！給他們發三倍工資加安家費！到了那邊，把JUMBO那套看板管理和計件考核首接套上去！幹得多拿得多，幹不了的首接滾蛋！洋人不是講人權嗎？我就讓他們看看，在美金面前，啥叫中國式流水線！”
趙大強撓撓頭皮：“師傅，那配套零件咋整？洋人那邊的配套廠，死貴死貴的。”
“從安河拉！”江北轉向趙大強，“你去配套園，告訴鐵頭李和劉二麻子，把產能給我拉爆！外殼、螺絲、主機板全部分開打包，走海運首接發墨西哥和匈牙利！”
趙大強瞪大眼：“這大老遠拉些零碎過去，運費不比整機貴？”
“你長沒長腦子？”江北冷眼掃過去，“散件在海關報關，走的是初級材料！關稅連整機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張維國一聽，渾身一震，黑框眼鏡後的眼睛亮了。
“江總，這招偷樑換柱絕了！”張維國一拍雙手，“散件低稅率通關，到了那邊的廠房流水線一拼裝，打上‘Made in Mexico’的標籤，那就是妥妥的當地原產貨！美國人查到骨頭裡，也挑不出關稅的毛病！”
“這就叫用魔法打敗魔法。”江北拉開椅子坐下，“整機不讓進，老子就把零件運到他們眼皮子底下再擰螺絲！”
許青禾合上賬本，看著江北。
“那匈牙利那邊，誰去？”許青禾問。
“你帶法務部的人去。”江北看著她，“歐洲的規矩多，你去把那些稅務和環保的坑全趟平。林偉負責北美，你負責歐洲。老張，國內的底盤你給我死死釘住，產能一分不能掉。”
“明白！”三人齊聲應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