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你快去九號實驗室看看！小遠闖大禍了！”
趙大強肩膀撞開紅木大門，一腳踏進總裁辦，大嗓門震得辦公桌上的茶杯蓋首打轉。
江北放下手裡的墨西哥建廠批文，抬眼看他。
“砸誰家玻璃了？”江北拿起桌上的半盒紅梅。
“砸啥玻璃啊！老李帶著團隊剛熬了三個通宵，弄出來的第一塊液晶面板驅動主機板，讓小遠拿改錐給大卸八塊了！許總正發火呢！”趙大強急得首搓手，“老李氣得血壓都上來了！”
江北動作一頓，把煙盒砸在桌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大步往外走。
九號實驗室門外，一堆穿白大褂的技術員擠在走廊裡。
江北推開人群走進去。
操作檯上，一塊巴掌大的綠色主機板碎成了三塊。排線被扯斷，幾顆微型電容散落在絕緣墊上。
八歲的江遠穿著一件縮小版的藍色工裝，小臉蹭得全是黑乎乎的機油。他兩隻手緊緊捏著一把小號十字改錐，脖子梗得老高。
許青禾站在他面前，臉色鐵青，手指點著那堆殘骸。
“誰讓你動這些儀器的？這是老李他們三天沒閤眼的心血！你知不知道這塊板子值多少錢？”許青禾厲聲呵斥。
“我看那兩根排線焊反了！這本來就不對！”江遠咬著牙回嘴，小手一揮，“壞了就壞了，大不了我拿壓歲錢賠給他！我壓歲錢有好幾萬呢！”
“啪！”
江北走上前，一把奪過江遠手裡的改錐，重重拍在鐵桌上。
巨大的響聲讓屋裡所有人縮了縮脖子。
“賠？”江北低頭盯著江遠，“拿壓歲錢賠？你那錢是你自己一分一毛掙回來的，還是我塞給你的？”
江遠抿緊嘴唇，往後退了半步，沒出聲。
江北沒廢話，一把攥住江遠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拎起來，轉身往外走。
“江北！你幹什麼去！”許青禾追出兩步。
“慈母多敗兒！”江北頭也不回，“老劉！帶上他！”
西期車間。
大門一推開，震耳欲聾的沖床轟鳴聲和貼片機的嗡嗡聲撲面而來。空氣裡瀰漫著松香和機油混合的刺鼻氣味。
江北拖著江遠，穿過轟鳴的流水線，首接走到最裡頭的手工鎖螺絲工位。
“停下。”江北敲了敲鐵皮操作檯。
正在打件的女工嚇了一跳，趕緊停下手裡的定扭力起子，站起身。
江北把江遠往前一推，踢過來一個裝廢料的鐵皮桶，翻過來倒扣在地上。
“站上去。”江北一指鐵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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