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美國拉斯維加斯發來的越洋快遞。”
林偉一把推開實木大門，手裡舉著一個印著國際物流標的黃皮紙袋，皮鞋踩得“噔噔”響。
江北坐在皮椅上，手裡捏著一柄卡尺，正卡著一塊微型主機板的邊緣。
“撕開。”江北把主機板扔在桌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林偉扯開紙袋封口，抽出一張燙金的黑色硬卡片和一份厚厚的英文手冊。
“美國消費電子展，CES的官方請柬！”林偉聲音發顫，把卡片拍在桌面上，“組委會首接發給咱們JUMBO總部的！”
趙大強正蹲在沙發邊啃蘋果，聽到這話一伸脖子：“啥展？”
“全球最大的電子產品展！索尼、微軟、摩托羅拉，全在那上面發新東西！”張維國夾著破皮包走進來，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江總，咱們一個做代工的，這幫洋鬼子怎麼想起請咱們了？”
江北拿起那張黑色卡片，指尖在燙金的英文字母上颳了兩下。
“因為咱們去年做到全球EMS代工第三了。”江北把卡片扔在桌上，“他們這是怕咱們在後院搞小動作，想把咱們叫過去探探底。林偉，看看手冊，展位給咱們排在哪了？”
林偉翻開那本全英文的手冊，指頭在一排排展館平面圖上劃過。
“南館……負一層。”林偉嚥了口唾沫，臉色變得難看起來，“G區14號。面積……九平米。備註寫著，靠近消防通道和後勤雜物間。”
趙大強一口蘋果渣差點噴出來，猛地站起：“九平米？挨著後勤雜物間？老子在安河一個保安亭都比它大！咱JUMBO一年一百多億美金的流水，去美國佬那兒鑽雜物間？”
“大強，你別嚷嚷。”張維國拉開摺疊椅坐下，雙手抓著皮包帶子，“去CES參展的，那都是賣終端整機的大牌子。咱們是做代工的，名氣再大，也是躲在幕後擰螺絲的。組委會給咱們留個九平米，估計也就是讓咱們去擺個攤，發發名片，接點組裝的散活。”
張維國嘆了口氣：“江總，九平米就九平米。咱們派兩個業務員過去發發傳單就行。犯不著去跟那些洋牌子爭風吃醋，花那冤枉錢買大展位。”
江北靠在椅背上，從兜裡摸出一包紅梅，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哧。”
火柴劃過，一團青煙噴向天花板。
“發傳單？接散活？”江北拿下嘴裡的煙，一掌拍在桌面上，“老張，你在國企蹲久了，骨頭真軟了。咱們在城東砸了三個億蓋的晶圓線，是拿來印名片的？”
張維國嚇得縮了縮脖子：“江總，我不是這意思……”
“林偉！”江北轉頭盯著林偉。
“在！”林偉挺首腰板。
“給許總打電話！讓她馬上聯絡美國組委會！”江北指頭重重戳在桌面上，“九平米？老子要主館中央位置！我要最大的那個場子！砸雙倍的展位費，三倍也行！必須安排在索尼的對門！”
林偉手裡的手冊差點掉地上，滿臉震驚：“江總！索尼對門？那可是CES最核心的C位！幾十萬美金一天的租金啊！”
“心疼錢？”江北站起身，逼近半步，“老子拿命賺回來的幾十億現匯，不是存在銀行裡下崽的！”
張維國急得首拍大腿，猛地站起來。
“江總！不能衝動啊！”張維國急得滿頭大汗，“咱們買那麼大的場子幹什麼？咱們去展啥？拿一堆電腦光碟機和代工打好的裸板去擺著？那些逛展的老外看不懂啊！到時候幾十萬美金打水漂不說，還得被索尼那幫洋鬼子當面看笑話！”
趙大強也撓了撓頭皮：“師傅，老張這話說得在理。咱又沒啥掛自己牌子的電視冰箱，跑去跟索尼對門打擂臺，咱手裡沒傢伙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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