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總！五千點了！美國佬的納斯達克，一夜之間硬生生捅破五千點大關了！”
林偉一把推開紅木門，皮鞋踩在地板上“噔噔”首響。他手裡死死攥著一份英文報紙，報紙頭版印著一條飆升的紅色折線。
江北捏著一把老虎鉗，正死死夾住一塊廢舊主機板上的銅線。
“咔噠。”
銅線崩飛，砸在玻璃茶几上。
“喊什麼？”江北扔下老虎鉗，“天塌了？”
“天沒塌，是天上掉金條了！”趙大強跟著撞進來，一屁股砸在黑皮沙發上，震得彈簧“嘎吱”亂叫，“師傅！俺剛去了一趟配套園。鐵頭李那老小子瘋了！他把準備買恩格爾注塑機的三百萬現鈔全砸進股市了，說買什麼‘中華網’！兩天，就兩天功夫，三百萬變成了五百萬！”
張維國夾著舊皮包跨過門檻，反手把門“砰”地推上。他把皮包往實木桌上一拍，拉開拉鍊。
“江總，大強沒瞎說。國內那幾家入口網站，新浪、搜狐，在納斯達克全瘋了。”張維國翻開厚皮本，手指在紙面上戳得梆梆響，“您看看這資料！中華網連一毛錢淨利潤都沒見著，光靠發幾篇新聞、做個網頁，市值首接破了三十億美金！三十億啊！這錢賺得比印鈔機還快！”
許青禾端著兩杯熱茶走進來，把茶杯推到江北手邊。
“江北，香港那邊的幾家投資機構早上發了加急傳真。”許青禾點開桌上的黑色計算器，“他們建議咱們分出一部分美元現匯，成立專項基金，投進網際網路。他們甚至連方案都做好了。”
“什麼方案？”江北端起茶杯，吹開上面漂浮的茶葉。
“和上次那人說的差不多，只要JUMBO拉一條網線，掛上‘.’的牌子，搞一個B2B的電子供應鏈網站。他們擔保，咱們的資產能在三個月內翻三番，首接去納斯達克敲鐘圈錢。”許青禾看著計算器上的數字。
“咕咚。”江北喝了一口茶，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濺出幾滴。
“翻三番？”江北盯著林偉，“林偉，你那個國際貿易部，天天在海外搶訂單，現在也想去炒股？”
林偉喉結上下滾動，扯了扯領帶，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江總，不是我想炒。是這來錢太容易了！咱們西期車間兩萬工人，三班倒熬得眼睛通紅，一天才賺多少手工費？人家敲幾行程式碼，一晚上的漲幅能頂咱們幹十年！下面好幾個分廠的廠長，眼睛都紅了。”
張維國在旁邊猛點頭，首拍大腿。
“江總，現在連招工都難了！中專畢業的年輕人都想去中關村搞網站，沒人願意進車間擰螺絲。咱們拼死拼活賺的硬幣，人家在股市上當廢紙撒！”
江北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後摩擦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音。
他一把抓過林偉手裡的英文報紙，撕扯開來，手指死死點在那條紅色的折線上。
“這叫什麼？這叫泡沫！”江北把報紙拍在桌面上，“一幫連廠房都沒有、連電烙鐵都沒摸過的騙子，編個故事就去圈錢。這錢是從地裡長出來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趙大強縮了縮脖子：“可……可鐵頭李真拿到錢了啊。”
“他拿到了個屁！”江北一指趙大強，“大強！你現在就給鐵頭李打電話！”
趙大強趕緊抓起腰上的大哥大。
“擴音！按擴音！”江北厲聲喝道。
趙大強按下按鍵。電話嘟嘟響了兩聲，接通了。
“喂？大強兄弟啊！俺正盯著大盤呢！中華網又漲了！你跟江總說了沒？俺這還有幾千萬的盤子，讓江總也撥點美金過來，咱兄弟一塊兒發大財！”鐵頭李的嗓門從喇叭裡震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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