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別別！江總！俺退！俺這就全退出來！”鐵頭李嚇得聲音發抖，“俺馬上給裝置廠打款！您千萬別切訂單啊！”
“滾去買機器！”江北按下結束通話鍵，把大哥大扔還給趙大強。
辦公室裡一下安靜了。
張維國擦了擦鏡片，重新戴上。
“江總，大趨勢在這擺著，咱們就算是拿出一億美金去試試水，也不會傷筋動骨啊……”
“一分錢都不能動。”江北繞過辦公桌，逼到張維國面前，“老張，你是老工業底子。我問你，網際網路上的那些程式碼，跑在什麼東西上？”
張維國愣住：“跑在……伺服器上？電腦上？”
“對！”江北手指重重敲擊桌面，“伺服器是什麼造的？是主機板！是電容！是咱們車間裡那二十臺西門子貼片機打出來的零配件！沒有這些實打實的鐵疙瘩，他們那根網線就是一根廢繩子！”
林偉嚥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半步。
江北抓起桌上的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哧”。火苗竄起。
他點燃一根紅梅，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噴在林偉臉上。
“他們炒他們的概念，我們賺我們的硬通貨。納斯達克衝到五千點，買電腦、買網路裝置的人就越多。咱們的機箱、電源、主機板、光碟機就能賣得更瘋！”江北拿著半截香菸，指著窗外轟鳴的廠房，“這才是咱們的根！守好流水線，比什麼‘.’都穩！”
許青禾把幾份香港傳真收攏，首接丟進了廢紙簍。
“可是江北，現在資本全湧向網際網路了，實體制造業的融資渠道被嚴重壓縮。咱們接下來如果要大面積鋪產線，資金壓力會極大。”
江北彈落菸灰。
“泡沫早晚有戳破的一天。”江北聲音發沉，“等那些擊鼓傳花的騙局玩不下去了，股市崩盤，這幫人就得去排隊跳樓。到時候，拿著真金白銀和流水線的，才是祖宗。馬上拉清單的時候就快到了。”
張維國搓了搓手，嘆了口氣。
“江總，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咱們對底下的員工怎麼交代？大家天天看著別人發財，這心裡頭長草啊。”
“長草就拔了！”江北拉開抽屜，翻出一本藍皮賬冊，摔在桌上，“今天下午開全廠大會！把去年咱們賺的幾十億現金全盤出來，給一線工人發獎金！讓那幫紅了眼的分廠廠長看看，老老實實給老子擰螺絲，能不能拿到真金白銀！”
林偉立刻翻開筆記本，拔出鋼筆。
“明白江總！我馬上通知人事部籌備大會。”
江北把菸頭摁進玻璃菸灰缸，用力碾碎。
“林偉，海外那邊還有別的事沒？”
林偉停下筆，翻過一頁紙。
“沒別的事了。”
江北走到落地窗前，盯著下方川流不息的重型卡車車隊。
“資本市場是殺豬盤。咱們是屠夫，不是豬。”江北頭也沒回，“大強！”
“在！”趙大強猛地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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