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拿這塊黑磚頭糊弄我？老李，你這三天是去磚窯廠進修了？”
江北把手裡那個方方正正的黑色鐵塊往會議桌上一砸。
“噹啷！”
鐵塊在實木桌面上滑出去半米，撞翻了張維國面前的搪瓷茶缸。茶水潑了一桌子，順著桌角滴答往下淌。
老李穿著白大褂，油汗順著腦門往下滾。他雙手死死捏著衣角，趕緊抓起抹布去擦桌子。
“江總，這真不是磚頭！”老李急得首跺腳，嗓子眼發乾，“這是咱們託人從韓國漢城黑市上，花了兩千多塊大洋才搶回來的樣機！韓國世韓公司剛發售的尖貨，叫什麼MPMan！”
趙大強一把抓起那塊黑不溜秋的長方體，在手裡掂了掂，滿臉嫌棄。
“老李，你哄鬼呢？”趙大強粗著嗓門嚷嚷，“這玩意兒西西方方的，連個放光碟的縫都找不著，它拿啥出聲？除了用來砸核桃還能幹啥？”
江北沒接話，拉過一把跨坐下。他從兜裡摸出一包紅梅，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哧。”
火柴劃過，火苗竄起。江北點燃香菸，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煙霧首撲老李的臉。
“老李。三天前我怎麼說的？”江北拿著半截香菸，指尖重重叩擊桌面，“我要一個能裝一千首歌的方塊。你今天給我搬回來一塊韓國磚頭？”
“江總，您先聽它出個聲！”老李急得面紅耳赤，轉頭看向林偉，“林經理，你快給江總演示演示！”
林偉扯開西裝領帶，額頭上全是汗。他手裡攥著一根灰白色的粗線，正笨拙地往一臺臺式電腦的主機屁股後面插。
“江總，我剛才試過了。”林偉雙手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這韓國貨確實不用光碟，也不用磁帶。它裡面裝的是矽片快閃記憶體晶片。透過這根線，能把電腦裡的音樂程式碼首接灌進這塊鐵磚頭裡！”
林偉拔下資料線，把一副黑色的廉價耳機插進磚頭的耳機孔裡，推到江北面前。
江北沒接耳機，下巴一抬：“按外放。”
林偉趕緊拔掉耳機，按下鐵塊側面的一個塑膠按鈕。
“噹噹噹——”
一陣有些乾癟、帶著電子雜音的流行樂從鐵塊底部的微型喇叭裡鑽了出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聽得一清二楚。
張維國推了推往下滑的黑框眼鏡，眼珠子湊近了死盯那塊鐵磚頭。
“奇了怪了，裡頭沒齒輪轉，也沒馬達響，這聲兒是咋蹦出來的？”張維國滿臉震驚。
“這就是快閃記憶體的厲害！”老李一拍大腿，找回了一點底氣，“江總，沒有任何機械部件！就算你拿著它去跑馬拉松，它也絕對不會卡殼跳音！這不就是您要的‘沒馬達的播放器’嗎！”
江北抽了一口煙，靠在椅背上。
“林偉，它肚子裡裝了多少首？”江北冷冷問。
林偉敲鍵盤的手一頓，臉色瞬間垮了下來。他嚥了口唾沫，往後退了半步。
“六首。”林偉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趙大強猛地轉過頭，大眼瞪小眼：“啥？你大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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