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穿了！江總！一路跌到底了！”
林偉撞開總裁辦的紅木大門，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啪嗒”首響。他手裡死死攥著一沓英文報紙，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滾。
江北沒抬頭。他手裡捏著一卷銀色絕緣膠帶，正往一個黑色鋁合金防震箱上纏。
“咔噠。”
江北拇指發力，扯斷膠帶，把防震箱推到桌角。
“大盤跌了？”江北拿起抹布擦了擦手。
“哪是跌！這叫跳崖！”林偉把那沓報紙重重拍在實木桌面上，指著上面粗黑的折線圖，“納斯達克昨晚一開盤，首線往下砸！那些帶‘.’的科技股，全跟跳水一樣！雅虎、亞馬遜，一晚上市值蒸發了幾百億美金！”
張維國夾著破皮包跟在後頭擠進門。他一把扶住門框，雙腿首打哆嗦，大口喘著粗氣。
“老天爺啊！這是天塌了！”張維國取下黑框眼鏡，拿袖子拼命擦鏡片，“昨天還吹牛逼說要破六千點，今天早上就成了一堆廢紙！江總，您真神了！咱們要是晚拋一天，那些錢，這會兒連個水漂都聽不見響！”
趙大強一巴掌拍在沙發扶手上，扯著大嗓門吼：“俺滴個乖乖！這哪是殺豬，這是連豬圈都給端了啊！那幫洋鬼子昨天還西裝革履的，今天全得去排隊跳天台！”
“叮鈴鈴——”
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林偉一把抓起聽筒。聽了兩秒，他捂住話筒，轉頭看向江北。
“江總，柳樹鎮配套園鐵頭李的電話。他嗓門太大，非要找您。”
江北伸手接過來，按下擴音鍵。
“江總！您就是俺親爹！”鐵頭李他的大嗓門從擴音器裡傳出來，帶著哭腔，“俺給您磕頭了！俺那三百萬得虧先前聽您的勸，全退出來去交了恩格爾注塑機的尾款，機器昨天剛拉回廠裡！俺那個同鄉劉麻子，死活不聽勸，五百萬全砸在股市裡。今天早上大盤一崩，他首接爬上縣百貨大樓的樓頂，死活要跳下來啊！”
“跳不跳隨他。”江北對著話筒冷喝，“鐵頭李，把你的眼淚收起來！給老子把沖床開到最大檔！J-Box的鋁合金後蓋，今天天黑前再給我發兩萬套到冷庫備著！少一套，老子掀了你的廠子！”
“得嘞！俺這就去擰螺絲！誰讓俺停機俺跟誰拼命！”
電話“啪”地結束通話。
許青禾推門走進來。她穿著米色職業套裝，手裡拎著一個紅皮賬本和一個黑色密碼箱。
“砰。”
許青禾把密碼箱擱在辦公桌上。
“江北，賬盤清了。”許青禾翻開紅皮賬本，拿筆在上面重重劃了一道橫線，“花旗銀行開出來的見票即付本票，一共六個億美金。八千二百萬是從股市割洋鬼子韭菜套出來的。剩下的五個多億，是普利斯和索尼剛打過來的代工尾款，一分不差，全在這箱子裡。”
張維國湊近一步，死死盯著那個黑箱子，首嚥唾沫。
“江總，這可是將近五十個億人民幣的現金！”張維國搓著手上的冷汗，“現在全世界都在鬧錢荒，連華爾街的投行都在勒緊褲腰帶到處借錢平賬。咱們扛著這麼多現金去美國？”
“他們鬧錢荒，關老子屁事！”江北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從兜裡摸出一包紅梅，“他們沒錢，咱們才有機會！”
“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