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劃過。江北點燃香菸，吐出一口濃霧。
“老張，你在這車間裡待久了，眼睛光盯著沖床。”江北拿著半截香菸，指著那個密碼箱，“矽谷現在倒了一大片。那些搞射頻的、搞底層程式碼的、搞液晶面板的公司，昨天還鼻孔朝天，今天連工資都發不出來！平時咱們摸不到的高階技術，現在拿著現匯去買，就跟買大白菜一樣！這六個億，就是咱們去美國撿便宜的本錢！”
林偉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江總說得對！大衛他們那個投行今天早上己經被擠兌破產了。現在老美那邊誰手裡有現匯，誰就是祖宗！”
“蹬蹬蹬！”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老李頂著一對黑眼圈，連無塵服都沒脫，撞開大門衝了進來。
“江總！最後兩臺樣機出來了！”老李把兩個用白布裹著的方塊砸在桌面上，油汗順著臉頰往下滾。
江北掐滅手裡的煙，一把扯開白布。
兩臺純白色的J-Box靜靜躺在桌上。聚碳酸酯的鏡面外殼在白熾燈下反著光，正面的圓形轉盤嚴絲合縫，找不到一顆外露的螺絲。
“主機板焊點全用X光機掃過了！”老李撐著桌沿大喘氣，“零缺陷！微硬碟裝進去了，塞滿了英文歌！連著放了三天三夜，一點沒發燙！”
江北抓起一臺J-Box，拿在手裡掂量了兩下。冰涼的鋁合金拉絲後蓋貼著掌心，手感紮實。
“老張。”江北把手裡的方塊扔給張維國。
張維國手忙腳亂地接住。
“你摸摸這外殼。”江北盯著他，“跟索尼那個帶著破齒輪的MD機比，哪個硬？”
張維國手指在鋁合金後蓋上用力摳了兩下，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這還用比？”張維國倒吸一口涼氣，“索尼那個全是機械件，摔一下就散架！咱這個裡頭連個馬達都沒有，鐵板一塊！砸在核桃上，核桃碎了它都沒事！”
“不僅要硬，還要把他們傲慢的骨頭敲碎。”江北繞過辦公桌，一把奪回張維國手裡的機器，“大強！裝箱！”
“在！”
趙大強撈起袖子，大步跨上前。他拉開那個纏著銀色膠帶的防震箱，把兩臺J-Box樣機死死卡進定製的海綿槽裡。接著又把一堆宣傳彩頁和測試線纜塞進空隙。
“啪嗒！”
趙大強合上箱蓋，扣死兩個金屬鎖釦。
江北披上黑色夾克，拉開紅木大門。
江北立在門口，回頭掃視全場，“大強，把那個密碼箱提上。”
許青禾合上賬本，趙大強走過去搶過最後一個，順手扛起那個裝樣機的防震箱。
“師傅，傢伙事全齊活了。啥時候走？”趙大強扯著大嗓門問。
江北邁出門檻，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告訴車隊。”江北頭也不回，“去機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