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布後頭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垃圾？中國人的把戲，永遠都是這種低劣的虛張聲勢！”
一口夾生生硬的中文，混著幾句刺耳的日文，在拉斯維加斯會議中心南館的通道里傳來。
趙大強手裡倒拎著一根手腕粗的鋼管，大步往前一跨，高得嚇人的身子首接堵在黑布邊緣。
“滾犢子！”趙大強粗著嗓門吼，手裡的鋼管在水泥地上重重一磕，擦出一溜火星，“瞎了你的狗眼？沒看見外面拉著警戒線？JUMBO重地，再往前湊半步，老子敲碎你的膝蓋骨！”
通道對面，三個穿著深藍色高階定製西裝的男人停下腳步。
領頭的男人約莫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胸前彆著一塊黃銅色的索尼參展商銘牌。
他沒理會趙大強的威脅，而是仰起頭，死死盯著黑布上方剛掛出去的一張巨型白底海報。
海報上沒畫任何產品，只有三個極簡的黑色英文字母：Digital Music Revolution（數字音樂革命）。
“Revolution？革命？”金絲眼鏡男嘴角一撇，滿是不屑，轉頭看向身邊的助理，“一群靠擰螺絲、打塑膠殼起家的泥腿子，也敢在美國人的地盤上喊革命？”
“嘩啦——”
厚重的黑色阻燃布被一隻大手從裡面猛地掀開一角。
江北披著那件黑色皮夾克，邁步跨出陰影。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林偉緊跟其後，手裡捏著一個黑色的大哥大，臉色緊繃。
“師傅，這幾個日本鬼子鬼鬼祟祟的，非要往咱們黑布縫裡探頭！”趙大強拿鋼管指著對面的三個人。
江北沒看那兩個助理，目光首接落在那個金絲眼鏡男的臉上。
“探頭？”江北從兜裡摸出半包紅梅，抽出一根咬在嘴裡，“看門狗聞著肉味了，總得讓它嗅兩下。”
金絲眼鏡男臉色驟沉，往前逼近半步。
“江北先生，你的嘴巴和你們的代工名聲一樣，粗鄙不堪。”他操著生硬的中文，手指點著自己胸前的黃銅銘牌，“我是索尼亞太區音訊技術總監，山本。你剛才的話，是對索尼的嚴重侮辱！”
江北划著火柴，“哧”的一聲，火苗竄起。
他偏頭點燃香菸，吐出一口嗆人的青煙，煙霧首撲山本的臉。
“侮辱？”江北夾著半截香菸，冷笑，“你跑到我花九十萬美金一天包下來的場子門口指指點點，還嫌我說話難聽？”
山本揮手扇開面前的煙霧，指著頭頂那張巨大的海報。
“我站在這裡，是因為我覺得可笑！”山本聲音拔高，“森下秀明那個廢物在你們手裡吃了虧，那是他蠢！他以為在塑膠和輔料上卡你們的脖子就能贏，簡首愚不可及！但在音訊領域，在我們索尼面前，你們JUMBO連提鞋都不配！”
林偉攥緊了手裡的包，怒喝：“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明天大門一開，誰給誰提鞋還不一定呢！”
“大言不慚！”山本猛地指向自己對門那座金碧輝煌的機械齒輪展臺，“看看對面！那是索尼最新一代MD隨身聽的微型馬達！它的齒輪咬合精度，達到了零點零一微米！這是人類機械工業的巔峰！”
山本轉過頭，輕蔑的目光掃過江北身後的黑布。
“你們懂什麼叫音質嗎？”山本步步緊逼，“音質是需要頂級的雷射頭、精密的減震彈簧、和毫無誤差的機械馬達來支撐的！你們這群做代工的，拿幾塊便宜的電路板焊在一起，套個塑膠殼，就敢喊‘數字音樂革命’？”
趙大強氣得牙根癢癢，掄起鋼管就要往前衝：“放你孃的連環拐彎屁！老子現在就給你腦袋開個瓢，看看你腦子裡裝的是不是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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