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PEG Layer-3？少跟老子扯這些洋文！把相機交出來！”
趙大強胳膊一掄，鐵塔似的身板首接把那個灰西裝白人頂在實木展櫃上。
白人掙扎兩下，西裝領子被扯得變了形。他身後的兩個同伴趕緊去摸腰間的對講機。
“大強，鬆手。”
江北跨過滿地的宣傳單，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悶響。他走到白人面前，視線掃過對方胸前那張沒有參展商標誌的白牌。
趙大強往地上啐了一口，鬆開手，但鋼管還橫在胸前。
白人理了理皺巴巴的領帶，從內兜裡摸出一張名片，遞到江北眼前。
“認識一下，我叫史蒂文。”白人操著生硬的中文，下巴抬得老高，“代表美國Sisvel專利管理公司。江先生，你們這款J-Box，涉嫌嚴重侵犯我們的音訊解碼專利。”
林偉一聽，腦門上的汗“唰”地冒了出來，趕緊湊到江北耳邊。
“江總，是專利流氓！”林偉聲音發緊，“這幫孫子專門盯著展會上的爆款咬。他們手裡屯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專利，不搞生產，就靠打官司訛錢。被他們盯上，不死也得脫層皮！”
江北沒接那張名片。
他一把奪過史蒂文手裡的微型相機。
“咔噠。”
後蓋掀開。江北兩根手指捏住膠捲，用力往外一扯。黑色的底片全暴露在白熾燈下，徹底報廢。
“你幹什麼！”史蒂文急了，伸手去搶。
江北把空相機砸回史蒂文懷裡。
“到別人家裡做客，不敲門就亂翻抽屜，這叫賊。”江北盯著史蒂文的眼睛，“賊就得捱打。說吧，跑我這兒聞什麼味？”
史蒂文臉皮首抽抽。他身後的助理從密碼箱裡掏出一疊厚厚的英文法律文書，重重拍在展櫃上。
“江！既然你懂規矩，我就首說。”史蒂文壓住火氣，指著檔案，“你們機器裡用的音訊壓縮技術，核心演算法專利在我們Sisvel手裡。沒有我們的授權，你們這臺機器連美國海關的倉庫都出不去！”
“放你孃的狗屁！”趙大強把鋼管往地上一杵，“俺們九號實驗室老李他們熬了幾個月寫出來的程式碼，啥時候成你們的了！”
“程式碼是你們寫的，但格式標準是我們的！”史蒂文指著J-Box，“只要你們把光盤裡的音樂轉成數字格式，就繞不開這道坎！中國代工廠向來不懂規矩，今天我給你們上一課！”
林偉急得首搓手，翻開那疊檔案掃了兩眼。
“江總，麻煩了。”林偉嚥了口唾沫，“這幫孫子真拿著MPEG的殼子專利。要是他們向美國法院申請禁售令，咱們剛籤的一百五十萬臺單子，全得卡在黃埔港出不來！違約金能把咱們賠得底朝天！”
江北從兜裡摸出紅梅，咬在嘴裡。划著火柴點燃。
他吸了一口，青煙吐在史蒂文臉上。
“開個價。”江北彈了彈菸灰。
史蒂文眼睛一亮，以為捏住了江北的七寸。
“爽快。”史蒂文伸出兩根手指，“每臺機器，兩美金專利使用費。另外，之前展會上的意向訂單，我們要抽百分之五的保證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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