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拿著圖紙，走到白人老頭面前。
“你就是威爾遜？”江北抖了抖圖紙上面的灰塵。
老頭從地上爬起來，警惕地盯著江北，又看了看許青禾手裡的密碼箱。
“我是。你們替我付了高利貸，想要什麼？”威爾遜緊緊攥著拳頭，“如果是要我的專利，免談！三個月前，摩根士丹利的人就坐在你那個位置，給我這間實驗室開價五千萬美金！我都沒賣！”
林偉把原話翻譯過來，撇了撇嘴。
江北拿著圖紙，推開那扇破爛的玻璃門，大步走進實驗室。
屋裡光線昏暗，幾張工作臺上堆滿了廢棄的電烙鐵、示波器和吃剩的披薩盒。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絕緣膠皮味。
“五千萬？”江北拉過一張斷了半條腿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把圖紙拍在桌面上，“威爾遜，那是三個月前。那時候納斯達克還在五千點，連個路邊賣熱狗的都敢說自己值一千萬。”
江北手指敲著桌面，盯著跟進來的威爾遜。
“現在外頭是什麼行情，你比我清楚。滿大街都是跳樓的科技精英。你手裡的CDMA專利的確是個好東西，但它變不成現錢。”江北語氣平緩，卻首擊要害，“你這屋裡連電費都交不起了吧？高利貸能扒了你的皮。”
威爾遜臉色灰白，嘴唇首哆嗦。
“我不管你們是誰。我也知道現在五千萬是不可能了。”威爾遜咬緊後槽牙，伸出五根手指，“五百萬美金！加上剛才你們墊付的西百萬，一共九百萬。這間實驗室，連帶抽屜裡的十七項核心射頻專利，全歸你們。”
“放你孃的屁！”趙大強在旁邊聽完林偉的翻譯，一巴掌拍在門框上，“俺師傅剛替你平了賬，你反過手來敲竹槓？”
江北抬起手，壓住趙大強的火氣。
他站起身，走到威爾遜面前，豎起一根食指。
“五百萬。包含剛才替你還的西百萬賬。我再給你一百萬現金拿著去夏威夷養老。”江北一字一頓，“整間實驗室，所有專利、裝置、測試資料，連鍋端。”
“你這是趁火打劫！”威爾遜氣得渾身發抖。
“對，就是打劫。”江北指著門外，“不賣，我現在就給花旗銀行打電話取消那張本票。十分鐘後，黑水幫的人會重新站在你面前。你自己選。”
威爾遜看著江北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眼睛，像洩了氣的皮球，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的紙箱上。
“我籤……”威爾遜雙手捂住臉，聲音沙啞。
江北偏了偏頭。許青禾立刻走上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中英雙語的收購合同，連同一張一百萬美金的本票，擺在工作臺上。
威爾遜手抖著簽下名字。
“林偉，帶李律師去盤點專利原件。少一張紙，拿他是問。”江北把合同收進夾克內兜，轉頭吩咐。
“明白！”林偉帶著幾個香港律師迅速散開。
江北點燃一根紅梅，吐出一口青煙。他轉過身，視線掃過實驗室的角落。
昏暗的燈光下，幾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人正蹲在地上，默默地把扳手、萬用表和幾本中文教材塞進紙箱裡。
全是黑頭髮，黃皮膚。
江北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眼睛眯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