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這到底是什麼?”許青禾壓低聲音。
江北拿著檔案的手在微微發抖。他快步走進總裁辦,反手將紅木大門鎖死。
許青禾跟了進去。
江北走到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前,將那份黑皮檔案小心翼翼地平攤在桌面上。
“青禾,你知道微電子廠的老何,現在是怎麼給咱們的V晶片的嗎?”江北雙手撐在桌沿。
“知道。”許青禾點頭,“用海鷗相機的鏡頭,改成土法光刻機,拿高壓水銀燈硬曝光。”
“對。”江北指著桌上的檔案,“老何天天抱怨鏡頭精度不夠,良品率爬不上去。因為咱們手裡的‘刻刀’太鈍了。拿殺豬刀去雕刻大米,刻出來的只能是殘次品。”
江北手指重重敲擊在“ASML”的標誌上。
“這份備忘錄,是一把絕世寶刀的鍛造圖紙。”江北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股狠勁,“有了這套光源折射技術,就能造出真正的光刻機。能把電路刻在奈米級的矽片上。沒有這把刀,咱們JUMBO的晶片,永遠只能是別人眼裡的低端玩具。”
林偉推門溜進來,正好聽見最後半句。
“光刻機?”林偉瞪大眼睛,“江總,這玩意兒真有這麼神?那ImageQuest怎麼把它當垃圾扔在檔案堆裡?”
“因為他們養不起。”江北抓起桌上的半包紅梅,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林偉趕緊摸出打火機,給江北點上。
江北吐出一口青煙,煙霧在白熾燈下散開。
“這東西是個燒錢的無底洞。ImageQuest當年估計是想搞高階顯示面板,順手買下了這套早期光源專利。結果剛燒了沒兩千萬美金,資金鍊就斷了。”江北夾著煙,“他們半路撐不住了,倒讓咱們撿了個現成的大漏。”
許青禾沒有盲目樂觀,她拿起桌上的計算器,快速敲擊了幾下。
“江北,你先別高興太早。”許青禾把計算器推到江北面前,指著檔案附錄裡的一串數字,“你看這裡。光是這套透鏡系統的後續試錯研發,起步預算就是八千萬美金。這還不算配套的機床、恆溫室和超純水系統。”
許青禾首視江北的眼睛。
“咱們現在賬上的現匯,全砸進了西期工業園和VCD的量產裡。就算把整個JUMBO抵押給銀行,也填不滿這個窟窿。強行上馬,咱們下個月就得破產清算。”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江北看著許青禾,把手裡的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你說得對。”江北拿起那份黑皮檔案,“現在這頭吞金獸,咱們喂不飽。強行喂,只會把咱們自己撐死。”
林偉急了:“那怎麼辦?就這麼幹看著?”
“埋起來。”江北走到辦公室角落,拉開那臺重達一噸的德國保險櫃的遮掩木門,轉動密碼盤。
“咔噠。”厚重的鋼門彈開。
江北將檔案放進最底層的暗格,鎖死。
“林偉,今天這箱東西,從來沒出現過。”江北轉過頭盯著他,“老劉、老何、錢教授,誰也不準透露半個字。這顆種子,必須在地下爛熟了,等咱們有足夠的水源,才能讓它破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