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氏父母是偷偷回的京。
流放之罪未除,私自返京乃是死罪。
因此謝沉不敢大張旗鼓,將他們安頓在城東一處偏僻的宅子裡。
那宅子不大,三進的院落,勝在清淨隱蔽,周圍住的都是普通百姓,平日裡都忙著生計,自然不會有人注意到這裡住進了兩個不該出現的人。
謝沉帶著林茉去看他們。
馬車停在巷口,林茉莫名有些緊張。
好似回到了現實世界裡,自己站在親生父母的豪宅外面,等待認親的場面。
謝沉察覺到林茉的變化,還以為她是近親情更怯。
握住林茉的小手,輕輕捏了捏,低聲道:“馬上就能見到了。”
林茉點點頭,跟著他下了馬車,走進了那扇漆黑的木門。
進去以後,菀夫人一見到林茉,便撲了上來。
她一把將林茉擁入懷中,雙臂收得緊緊的,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淚水從她略顯滄桑的面頰上滾落,滴在林茉的肩頭。
菀夫人聲音哽咽,一遍遍地喚著:
“清兒……清兒……我的清兒……娘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啊……”
林茉驟然僵住了。
她從來不知道,被一個母親抱住是什麼感覺。
那種溫暖,那種顫抖,那種恨不得將你揉進骨血裡的力道,是她短暫人生從未體驗過的。
林茉忍不住鼻尖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
菀父站在一旁反覆搓手,沒有上前。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面容清瘦,顴骨高高凸起,可見在北地吃了不少苦。
眼睛紅紅的,目光卻寸步不離地落在林茉身上,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林茉本來和他們素未謀面,此刻沉浸在這種久別重逢的親情氛圍裡,眼睛也不由得泛酸。
她兒時在孤兒院裡,也曾無數次幻想和自己親生父母相逢的情景。
他們會是什麼樣的人?是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被人算計調換了孩子,還是像小說裡寫的那樣,因為不得已的苦衷才拋棄了她?
可惜都不是。
林茉找到了親生父母,可等待她的不是溫暖的擁抱,不是愧疚的眼淚,而是冷冰冰的親子鑑定報告和一句“我們還需要時間考慮”。
鑑定報告出來後,確定了親子關係,他們通知林茉回去,剛一見面卻處處拿她和假千金比較,嫌她不懂規矩,嫌她沒有才藝,嫌她有心臟病是個累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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