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第一大股東的林黛玉,更是體會到了一夜暴富的快樂。她什麼都沒幹,每天光是分紅的銀子,就堆滿了整整一個庫房。
【有錢人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林黛玉躺在用金絲楠木打造的搖椅上,一邊吃著下人剛從天津衛用火車送來的冰鎮荔枝,一邊發出了凡爾賽的感嘆。
然而,幾家歡喜幾家愁。
鐵路的崛起,對於另外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來說,不亞於一場滅頂之災。
那就是以京杭大運河為生的數百萬人。
千百年來,他們依靠著這條黃金水道,形成了一個盤根錯節、利益相關的巨大網路。船主、水手、縴夫、碼頭工人、沿岸的客棧、酒館、商鋪……他們就像是附著在運河這條巨龍身上的鱗片,靠著它生存。
而現在,火車的出現,就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刀,狠狠地斬在了這條巨龍的身上。
沒有人再願意選擇又慢又貴的水運。漕運總督衙門門可羅雀,曾經千帆競渡、熱鬧非凡的運河,如今變得冷冷清清。
大量的船隻被廢棄在碼頭,任其腐爛。無數的船工和縴夫一夜之間失去了賴以為生的飯碗。他們拖家帶口,聚集在碼頭上,眼神里充滿了迷茫與絕望。
恐慌在蔓延,憤怒在積聚。
“這‘火車’就是個吃人的妖怪!它把我們的活路都給斷了!”
“再這樣下去,我們一家老小都要餓死了!”
“砸了那鐵路!燒了那火車!我們不能就這麼等死!”
一股巨大的暗流,在運河沿岸瘋狂湧動。
終於,在一個深夜,幾十個走投無路的縴夫,在酒精的刺激下,扛著鋤頭和鐵鍬,摸到了京津鐵路的一段偏僻路段。他們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向這個搶走他們飯碗的鋼鐵怪物,發起報復。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一切,早就在某些人的預料之中。
就在他們即將撬動第一根鐵軌的時候,無數的火把突然從西面八方亮起,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的,正是十三爺胤祥。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面黃肌瘦的漢子,眼神複雜。
與此同時,在京城的一座豪宅裡,一場秘密的集會正在進行。
坐在主位上的,是來自山西的票號大掌櫃,喬家家主。他的下手邊,坐著漕幫的龍頭老大,以及十幾位在運河沿岸有著巨大影響力的糧商和鹽商。
他們的財富和地位,都與大運河深度繫結。如今,鐵路的出現,等於是在挖他們的根。
“諸位,”喬掌櫃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那‘妖路’的厲害,想必各位都看到了。再不想辦法,不出三年,我們這些人,都得去街上要飯!”
“沒錯!必須想個辦法,讓朝廷廢了那鐵路!”漕幫龍頭惡狠狠地說道。
“談何容易?如今太子和好幾位爺都牽涉其中,背後還有皇上的支援……”一個商人憂心忡忡。
喬掌櫃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皇上也不是萬能的。他要的是天下太平,國泰民安。如果這鐵路,帶給天下的不是富足,而是動亂呢?如果成千上萬的百姓因為鐵路而流離失所,揭竿而起呢?”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一字一句地說道:“民意,可載舟,亦可覆舟。我們,要讓皇上看到,這‘妖路’,乃是取亂之道!”
第二天早朝,一本由數十名御史聯名上奏的摺子,被遞到了康熙的案頭。
緊接著,一封又一封來自運河沿岸各州府的“萬民書”,雪片般地飛入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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