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混雜著泥漿，無情地砸在二叔公那張佈滿橘皮皺紋的老臉上。
那份泛黃的DNA鑑定結論，就像是一記響亮到極點的耳光，將他最後的尊嚴、底牌以及所有的僥倖，徹徹底底地扇得粉碎。
“不……這不可能……”
二叔公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地抖個不停。他死死盯著紙上的黑體字，彷彿要在上面盯出一個洞來。
那些冰冷的文字，就像是一把把尖刀，將他這些年苦心孤詣維持的偽善面具徹底撕裂。
“那份報告早就被我銷燬了！那個保險箱連密碼都沒有，是用死鎖封死的！你們怎麼可能打得開！你們怎麼可能拿得到！這一定是你們偽造的！對，偽造的！”
極度的恐懼讓他語無倫次，連帶著聲音都變得尖銳刺耳，像是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老鼠，在做著最後無謂的掙扎。
沈知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向來嫵媚的狐狸眼裡，此刻只有化不開的冰雪。
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對她指手畫腳的老人如今這副醜態，她心裡沒有絲毫的憐憫。
“銷燬？”她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嘲諷的弧度，“二叔公，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只要是做過的事情，就一定會留下痕跡。你以為把人像狗一樣鎖在地下室裡十年，就能掩蓋你那骯髒齷齪的罪行嗎？”
她沒有再理會地上一灘爛泥般的二叔公。
沈知意緩緩轉過身，踩著七釐米的黑色細高跟，一步一步跨過那道被子彈轟碎的朱漆門檻。
鞋跟敲擊在百年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冰冷的迴音。
整座傅家祠堂的正廳，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陳腐氣息。
正中央的供桌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傅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而在供桌正下方，擺放著兩把象徵著家族最高權力的紫檀木太師椅。
沈知意徑直走到左邊的那把太師椅前，沒有絲毫的遲疑和畏縮，從容不迫地坐了下來。
她將風衣的下襬隨手一撩，雙腿優雅地交疊。
那一刻，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銳利、冰冷、高高在上，簡直比傅家歷代家主還要像一個真正的掌權者。
傅司寒大步跟了進來。
他沒有去坐右邊的那把太師椅，而是極其自然地走到了沈知意的身後。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軀，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峰，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護在自己的領地範圍內。
他微微俯下身，修長的手指搭在沈知意的肩膀上，隔著真絲襯衫的布料，不輕不重地替她揉捏著剛才因為極度緊張而有些僵硬的肌肉。
“力道合適嗎？傅太太。”他的聲音極低，透著一股只對她才有的極致溫柔。
“嗯，還不錯。”沈知意微微後仰，將身體的重量放心地交給他，像是一隻慵懶又危險的波斯貓。
兩人這種在劍拔弩張的死局面前，依然旁若無人地秀著恩愛、調著情的舉動，簡直是對外面那些傅家族老最大的蔑視和羞辱。
“傅司寒！”
外面雨地裡，一個稍微年輕些的族老終於忍不住了，指著他們破口大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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