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舒醒來的時候，旁邊是空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床單是涼的，他起了很久了，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他的枕頭裡，聞到了那股熟悉的、乾淨的、像冬天的風穿過鬆林的味道。
她閉著眼又賴了幾分鐘，才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
客廳裡有聲音。她光著腳走過去，沈硯京站在玄關，正在穿西裝外套。
黑色的，剪裁利落，裡面是白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解開一顆釦子。
他聽到動靜偏頭看她，目光從她的臉滑到她的腳，說了一句“穿拖鞋”。安以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腳，腳趾頭蜷了蜷，沒動。
沈硯京看了她兩秒，彎腰從鞋櫃裡拿出那雙淺藍色的棉拖，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把拖鞋放在她腳邊。
安以舒看著他蹲下來的樣子，愣了一下，把腳伸進拖鞋裡。
沈硯京站起來，把車鑰匙裝進口袋，又從玄關的抽屜裡拿了一把鑰匙，遞給她。
安以舒接了，看了一眼——一把普通的門鑰匙，銀色的，掛在一個小小的皮質鑰匙扣上，鑰匙扣上印著“SZ”兩個字母。
“這是什麼？”安以舒問。
“家裡的鑰匙。”
安以舒看著手心裡那把銀色的鑰匙，忽然覺得它很重。
不是真的重，是那種“你拿著它就意味著你可以隨時來”的重。他給她這把鑰匙，不是讓她來的時候方便，是在跟她說——這裡是你家，你隨時可以回來。
她攥著那把鑰匙，抬起頭看著沈硯京，他的表情很平靜，但耳朵尖有一點紅。安以舒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把那把鑰匙穿進自己的鑰匙環裡，和她的門禁卡、地鐵卡、還有那隻從深城帶來的小兔子掛件掛在一起。
她晃了晃鑰匙環，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而細碎。
“那我今天晚上來的時候，你不在怎麼辦？”
沈硯京看著她把鑰匙掛好、晃著鑰匙環、像一隻叼到了球的小狗一樣得意洋洋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
“密碼是你生日。”
安以舒愣了一下，她的生日。
她知道他的密碼一首是六位數，以前問過他是什麼意思，他說沒什麼意思，隨便設的。她信了。
現在她知道了，那不是隨便設的，那是她的生日。他從什麼時候開始用這個密碼的？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用了很久，久到她每次輸入那六位數的時候，輸入的都是她自己的生日，但她從來不知道。
“你什麼時候設的？”安以舒的聲音悶悶的。
沈硯京看著她剛睡醒的樣子 可愛的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不記得了。很早。”他說完看了一眼手錶，“我走了，晚上回來。
”安以舒點了點頭，他轉身拉開門，安以舒忽然叫住他，“沈硯京。”他回頭。
她走過去，踮起腳尖在他嘴角上親了一下，很輕，很短。“早點回來，我給你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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