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床上的，不知道沈硯京是什麼時候把她抱進來的，不知道他有沒有趁她睡著的時候做些什麼——想到“做些什麼”的時候，她的臉紅了，因為她發現自己居然在期待他做些什麼。
安以舒從床上坐起來，頭髮散著，臉上帶著枕頭印，整個人像一隻剛從冬眠中醒來的小熊。
她揉了揉眼睛，掀開被子，腳踩在地板上，走了出去。沈硯京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手裡拿著電子書，聽到動靜抬起頭，看著她光著腳、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枕頭印、睡眼惺忪地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像一隻迷路了但不太著急的小貓。
他的嘴角彎了一下，放下電子書，朝她伸出手。
安以舒走過去，沒有握他的手，首接坐到了他腿上，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軟綿綿的沙啞：“你怎麼不叫醒我。”
沈硯京的手搭在她腰上，拇指在她腰側慢慢地畫著圈。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低的，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緩緩拉過：“看你睡得好，沒叫你。”
安以舒在他頸窩裡拱了拱，找了一個更舒服的位置，不動了。她閉著眼，聞著他身上那股乾淨的、清冽的、像冬天的風穿過鬆林的味道，混著馬爾地夫的陽光和海風殘留的氣息，好聞得讓她不想睜眼。
她賴在他懷裡賴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從他頸窩裡抬起臉，眼睛半睜半閉的，像一隻還沒完全醒過來的貓。
然後她看到了自己的左手。
她愣住了。
不是那種“咦這是什麼”的愣，是那種“我是誰我在哪這真的是我的手嗎”的、大腦一片空白的、需要好幾秒才能恢復運轉的愣。
她的無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鉑金的戒圈，鴿血紅寶石，在機艙的燈光下泛著深邃的、內斂的、讓人說不出話的光。她盯著那枚戒指看了五秒，然後抬起頭看著沈硯京。
他的表情很平靜，好像這枚戒指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和他沒有任何關係的。
“沈硯京。”安以舒叫他的名字，聲音有些抖。
“嗯。”
“這是什麼？”
“戒指。”
安以舒看著他平靜的、好像在說“這是蘋果”一樣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從心底最深處湧上來的、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水裡的感覺壓了下去，然後笑了。
她笑得眉眼彎彎的，笑得露出了牙齒，笑得像一朵被陽光曬開了的花。
她伸出左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那枚戒指在她的無名指上一閃一閃的，像一顆小小的、紅色的星星。
“我知道是戒指，”安以舒說，“我是問你，這枚戒指怎麼在我手上？我記得我睡著的時候手上什麼都沒有。
是不是有天使來過？”
沈硯京看著她亮晶晶的、帶著笑意的、明知故問的、小做精上線了的表情，看著她晃來晃去的左手和那枚在她手指上安安靜靜躺著的鴿血紅寶石，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大，大到安以舒想伸手把他的嘴角掰首。
“嗯，天使送的。”沈硯京說。
安以舒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笑了，笑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笑到眼淚都出來了。
她用右手擦了擦眼角的淚，然後把左手舉到眼前，又看了一遍那枚戒指。
鴿血紅寶石在燈光下像一滴凝固的血，安靜地、篤定地、不需要任何解釋地，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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