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忘了一件事。”安以舒停頓了一下，看著林婉兒的眼睛，說出了那句話，“他現在的樣子，你沒見過。
他不會在你面前不穿西裝、只穿一件白T恤，在廚房給我做西紅柿炒蛋：他不會在你面前蹲下來給我穿拖鞋；他不會因為你嗓子啞了就連著好幾天注意著，每天問你好點沒有。
你說我像你？”安以舒笑了一下，“就算像，那也是因為你像我。他是先遇見我的那個。”
林婉兒的睫毛顫了一下。安以舒能看到她握在咖啡杯上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但沒有說話。
安以舒站起來，從包裡拿出錢包，把咖啡錢放在桌上，壓在杯子下面。
“林小姐，謝謝你今天的咖啡。以後不用約了。”
她轉身走了。走出咖啡館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深城的七月熱得像蒸籠，風吹到臉上是熱的。
安以舒站在門口，深呼吸，一下，又一下，像要把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東西壓下去。
她走得很慢。從咖啡館到她住的地方走路不到二十分鐘，她走了快半個小時。
路過便利店的時候她進去買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從喉嚨滑下去，把那股堵在胸口的東西衝開了一些。
她站在便利店門口，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想到林婉兒那句話——“因為你身上有我的影子。”
她知道自己不像林婉兒，她從來沒有像過任何人。她是安以舒，不是誰的影子。
但她還是不舒服，不是因為林婉兒說了什麼，是因為林婉兒敢說。
她敢約她出來，敢坐在她對面，敢當著她的面說出那句話。她憑什麼？
憑她認識他更早？
憑她在他身邊待過？
憑她知道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安以舒不知道答案，但她在意。以前她不這樣，以前她遇到這種事會一笑而過，覺得沒必要計較。
現在她在意了，因為她有了不想失去的東西，因為在意了，所以會疼。
安以舒回到住處，關上門，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她沒有哭，她在林婉兒面前沒有哭，回來的路上沒有哭，現在也沒有。
她只是覺得累了，不是身體累，是心裡有東西壓著，不重，但一首在那裡，像一塊石頭壓在心口，呼吸的時候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沈硯京發來訊息：
“晚上想吃什麼？”
安以舒看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打了又刪了。
她最後只回了一句：“今天加班，不回來吃了。”沈硯京回了一個“好”，她沒有再回。
安以舒走進浴室，把水開到最大，讓水聲蓋住一切。她站在花灑下面，閉著眼，水流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臉往下淌。
她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別的什麼。
她只知道今晚不想見他，不是因為不想見他，是因為她怕見到他就會問——你以前是不是真的喜歡過林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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