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在南山區的軟體園附近，安以舒下班後走過去，花了不到十分鐘。
她故意沒有換衣服，穿著上班時的白襯衫和深藍色西褲，頭髮紮成低馬尾，素面朝天。她不想在這個場合顯得用力——不是不在乎，是沒必要。
對面那個人是在鏡頭前被無數燈光追著打的人，她再怎麼打扮也比不過，不如不打扮。
她到的時候，林婉兒己經在了。她選了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桌上放著一杯己經喝了一半的美式。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針織衫，頭髮散著，沒有化妝——也許是化了但化了像沒化的那種，安以舒分不清。
她的臉很小，五官精緻但不鋒利，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幅色調溫柔的畫。
安以舒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來。
林婉兒抬起頭看著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大，但很自然，像在見一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安以舒也笑了一下，叫來服務員，點了一杯拿鐵。兩個人隔著一張桌子對視了幾秒，誰都沒有先開口。
“謝謝你願意見我。”林婉兒說。
安以舒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
林婉兒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著。
她看著安以舒的臉，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嘴唇，從嘴唇滑到她的下頜線，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找什麼。
“你跟他多久了？”林婉兒問。安以舒說沒多久。
林婉兒點了點頭，低下頭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是嫉妒，不是苦澀，是一種“我是過來人”的瞭然。
“他這個人，看著冷，其實對在乎的人很好。你跟他在一起之後，應該感覺到了吧。”安以舒沒有接話。
拿鐵上來了，安以舒端起來喝了一口，燙的，她放下杯子，等著林婉兒繼續說。
她知道林婉兒約她出來不是為了聊咖啡的，前面這些只是鋪墊，像一本書的前言，翻過去才能看到正文。
林婉兒看著安以舒，安以舒的平靜似乎讓她有些意外，她眨了眨眼，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嘴唇動了幾下，像在組織語言，又像在猶豫要不要把那句話說出口，最終深吸了一口氣，說了。
“你知道為什麼硯京哥喜歡你嗎？”
安以舒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她看著林婉兒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光，有笑，有一種同情——不是惡意的同情，是那種“我替你難過但你確實應該知道”的、居高臨下的、讓人不舒服的同情。
林婉兒沒有等她回答，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個秘密。“因為你身上有我的影子。”
安以舒的手指從杯壁上滑下來，落在桌面上，沒有聲音。
林婉兒靠回椅背，端起美式又喝了一口。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陳述一個她早就知道、現在只是好心告訴你的、無關緊要的事實。
“我不是在挑釁你，安老師。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他喜歡你，是因為你像以前的我。”她停了一下，看著安以舒的眼睛，嘴角彎了一個弧度，“安靜，溫和，不愛說話，穿白襯衫，扎馬尾，素面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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