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她蹲在行李箱裡、圍著他的圍巾、說“我也想去”的委屈巴巴的樣子。
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在他腦子裡轉，但此刻她不在他身邊，她不想見他，不接他的電話，不回他的訊息。
何旭把他塞進車裡，對方遠說“送你老闆回去”，方遠點了點頭。
車子從俱樂部駛出，京市的夜景在車窗外流逝。沈硯京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手裡還握著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安以舒發來一條訊息：“到了嗎？”
只有三個字，沈硯京看著那三個字，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在意她，在意到從北京飛到深圳，把整個總部搬過去，在她的小區旁邊買了房。
她呢？
她可以不接他的電話、不回他的訊息、不見他，然後在他出差的時候發一條“到了嗎”，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沈硯京沒有回那條訊息。
深城的夜晚，安以舒躺在床上，手機螢幕亮著，她和沈硯京的對話方塊裡，最後一條訊息是她發的“到了嗎”。
他沒有回，等了十分鐘、半小時、一個小時，手機暗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他的味道，深圳灣那間公寓的枕頭，她來的時候帶過來的，上面有他的洗髮水味道、他皮膚的味道、他呼吸的味道。
她把臉埋在裡面，深吸了一口氣，那股味道還在，但他不在了。
安以舒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手機裡沒有他的訊息，沒有“早”，沒有“起了嗎”，什麼都沒有。
她把手機放下走進浴室，刷牙洗臉換衣服，出門上班。
地鐵里人很多，她被擠在角落裡，看著窗外隧道壁上的廣告一幀一幀地掠過。她想到昨天發的那條“到了嗎”，他沒有回。
她想到以前他從不這樣，就算再忙也會回一個“到了”。今天他不想回了。
安以舒到公司坐下，開啟電腦，郵件、稿子、會議，工作一件接一件地壓過來，她不讓自己停下來。
一停下來就會想他，一想起他就會想“他為什麼沒有回我”。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周叫她，她說“不去了，不餓”，坐在工位上對著電腦螢幕發呆，游標在文件的第一行一閃一閃的，她一個字都沒打進去。
手機震了一下。
安以舒幾乎是瞬間拿起來的——不是沈硯京，是林晚，發了一張表情包，配文是“想你了”。
她靠著椅背拿著手機，不知道該怎麼回林晚的“想你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跟林晚說“我男朋友好像不想理我了”。
她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桌上，螢幕朝下，眼不見為淨。
下午三點多，方遠打來電話。
安以舒接起來，方遠的聲音很客氣：“安老師，沈總讓我問您，週末有沒有時間，他訂了您之前說過想去的那家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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