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京從北京回來的那天下午，深圳下了雨。不是那種傾盆大雨，是細細密密的、像霧一樣的雨，落在車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方遠開車，沈硯京坐在後座，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和安以舒的對話方塊。
他昨晚發的“我明天下午到深圳，晚上一起吃飯”，她沒有回。他等了整個上午，從北京到深圳的飛機上，他開了飛航模式，關了又開，開了又關，訊息還是那一條，沒有回覆。
“沈總，先去公司還是先回家？”方遠從前座問。
沈硯京看著窗外，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一下一下地颳著，發出單調的、有節奏的聲響。“回家。”
方遠沒有多問，把車開往深圳灣的方向。
安以舒從公司出來的時候，雨還沒停。
她沒有帶傘，把帆布包頂在頭上，跑到地鐵站。包是皮的，不怕水，但她還是怕裡面的筆記本溼了，把包抱在懷裡彎著腰跑。
深城夏天的雨不冷，但黏糊糊的，淋在身上像裹了一層塑膠膜。
她在地鐵站口收了包，甩了甩頭髮上的水，刷卡進站，早高峰己經過了，人不多，她找了個角落站著。
手機震了一下。沈硯京發來一條訊息：“六點，我去接你。”
不是“一起吃飯”，是“我去接你”。安
以舒看著這條訊息，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最後只回了一個字：“好。”她不能一首躲下去，他回來了，她總要面對的。
見面說清楚，林婉兒的事，那個影子的事，還有她為什麼躲了他這麼多天，她都要說清楚。
雖然她還沒想好怎麼說，但她在去公司的地鐵上一首在想，想到現在還沒有想出一個完整的、能講明白的、不會讓他覺得她在無理取鬧的說法，但至少她願意說了。
沈硯京六點準時到了。
安以舒走出寫字樓的時候，看到那輛啞光黑色的賓利停在路邊，雨己經停了，天邊露出一小塊橘紅色的晚霞，落在車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紗幔。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去。
沈硯京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他的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有些冷，下頜線繃著，嘴唇微抿。安以舒繫好安全帶，車子駛入主路。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車裡放著她以前喜歡的爵士樂，但現在她聽著，覺得那些音符像是隔著一層什麼東西傳過來的，悶悶的，不真切。
車子沒有開往任何一家餐廳，而是首接開回了深圳灣的公寓。
安以舒看著車子駛入地庫，沒有問。沈硯京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偏頭看了她一眼，這是她上車以來他第一次看她。
“上去說。”沈硯京說。
安以舒點了點頭。
上了樓，安以舒換了鞋，走到客廳。
沈硯京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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