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她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她現在走，他們之間大概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彼此。但她沒有轉身，她不知道怎麼留下來，留下來的話說什麼，說“你哄哄我”還是說“我相信你”？她說不出口。
門開了，走廊裡的燈光湧進來。
沈硯京沒有追出來。
他站在窗前，聽著門關上的聲音，不重，但他覺得那聲響震得他整個人都空了。
窗外的海面上燈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那些碎光和以前一樣，但看的人不一樣了。
她不在，他看什麼都是灰的。
安以舒回到自己的住處，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手臂裡。她沒有哭，從林婉兒找她到現在快一週了，她一滴眼淚都沒有掉過。
她心裡那根弦一首在繃著，從“你身上有我的影子”到“我不知道該怎麼相信你”，繃得越來越緊，緊到她覺得隨時都會斷，但它就是不斷，像一根被拉到了極限的橡皮筋，再拉一毫米就會崩，但那一毫米一首沒來。
接下來的日子，沈硯京沒有聯絡她。
安以舒也沒有聯絡他，對話方塊停在那句“我能怎麼辦”。
不是刻意冷戰，是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他說“你不信我”，她說“我不知道該怎麼相信你”，話說到這個份上，下面的每一句都像是多餘的解釋。
他們都不是喜歡解釋的人。
安以舒的生活恢復了以前的樣子。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她每天準時到公司，準時下班，回家路上在便利店買一個飯糰當晚飯。
她不再去深圳灣的公寓，那把鑰匙還在她的鑰匙環上，和小兔子掛件掛在一起，但她沒有再去。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去了就會想到他，想到他就會想到那些話，想到那些話她就會整晚睡不著。
她開始經常小腹痛。
不是那種劇烈的、讓人受不了的疼，是隱隱的、墜墜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往下拽的疼。以前她也偶爾會疼，但不像現在這麼頻繁。
她沒在意，以為是最近太累了，沒睡好，壓力大。
她連藥都沒吃，疼的時候用手按一按，按一會兒就不疼了。
方遠打電話來的時候，安以舒正在公司加班。
她接起來，方遠的聲音很客氣：“安老師，沈總讓我問您，週末有沒有時間，他訂了您之前說過想去的那家餐廳。”
和上次一模一樣的詞，一模一樣的語氣。安以舒握著手機，沉默了好一會兒，沉默到方遠在那邊以為她掛了。
“你跟他說，週末我有事，去不了。”安以舒說。
方遠沉默了一下。“安老師，沈總他……”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措辭。說“沈總他很想你”？太輕了。
說“沈總最近狀態不好”？老闆會不高興。他只能把後半句咽回去，說了一句“好的”，掛了電話。
安以舒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裡，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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