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歪脖子肥馬正歪著頭看著龍影，眼神里沒有害怕，只有一種......吳果從來沒見過的複雜情緒。
像是在看一個很遙遠。很陌生的親人。
“您。您說的是......”吳果嗓子發緊，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小歪？”
龍影的嘴角抽了抽。
是的，吳果確定自己看到一條龍的嘴角在抽搐。
“本座也不想認。”
龍影的聲音裡滿是嫌棄，
“但它身上確實流著我龍族的血。雖然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雖然它現在只是一匹連妖獸都不是的凡馬，雖然它脖子歪成那個樣子，胖得像頭豬，蠢得像頭驢——”
龍影深吸一口氣（如果它有氣的話）。
“但本座只剩下它了。”
時間回到三天前
吳果把小歪和屎殼郎從靈寵袋裡放出來的時候，那條盤桓在龍淵深處的龍影突然睜開了眼睛。
它已經很久沒有睜開眼睛了。
準確地說，是兩萬七千三百四十二年。
自從最後一絲龍息殘留在世間，它就陷入了漫長的沉睡。龍淵裡的時間停滯了，那些盤繞在龍柱上的同族屍骸沉默著，整個空間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本來就是墳墓。
它以為自己會這樣一直沉睡下去，直到幾百年後那縷龍息徹底消散，它這最後一絲意識也隨之湮滅。
但那一刻，它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血脈之力。
那血脈之力稀薄得像是風中殘燭，遙遠得像是隔了幾十層紗，但確確實實是——龍族的血脈。
它猛地睜開眼。
血脈之力的源頭在龍淵之外，在它沉睡時這數萬年裡人類建立的那座城池裡。
它不知道什麼叫“城主府”，但它知道那裡是龍淵祭壇的中心。
它用了三息時間猶豫，然後動用了最後那點力量，將那縷血脈之力的源頭——傳送進了龍淵。
然後它看到了小歪。
那匹歪著脖子。肥得像頭豬。正咴咴叫著滿地打滾的凡馬。
龍影沉默了。
它看著小歪在平臺上打了個滾，又打了個滾，然後爬起來，歪著脖子四處張望，似乎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環境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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