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時，龔永康的燒退了。
他緩緩睜開雙眼，渙散的目光一點點聚焦。
先看到趴在床邊腫著眼皮的龔瓊，再看到守在一旁林二強，龔永康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又藏著深深的痛楚。
“……哥？”龔瓊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希冀。
龔永康動了動嘴唇，聲音沙啞卻清晰：“瓊瓊。”
就兩個字，龔瓊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龔永康抬手輕輕拍著妹妹的背，動作緩慢而平穩。
他轉頭看向林二強，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被林二強按住：“大舅哥你別動，剛退燒呢。”
“妹夫，”龔永康看著他，眼圈發紅，“謝謝你們家收留我和孩子們這麼久。”
林二強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大舅哥，不說那些。你清醒了就好，清醒了就好哇。”
可龔永康接下來的話卻讓龔瓊和林二強都愣住了：“等我緩過來，我帶升升、琴琴回王家坪。”
……
龔永康清醒得很徹底。
第二天，他就能自己下床去給龔升、龔琴穿衣洗臉，動作居然很熟練。
他看著自己的一雙兒女，眼神里滿是愧疚和疼惜：“爸爸沒有用，讓你們跟著受苦了。”
兩個孩子抱著他的腿，喊著：“爸爸有用，爸爸好。”
龔永康只是揉了揉他們的頭，沒說話。
對於龔永康要回王家坪的事，林家眾人勸了又勸。
李桂對他說：“永康啊，王家坪那房子空了這麼久，冷冷清清的，你一個人帶兩個娃怎麼過？”
林二強也說：“大舅哥，你就留下吧，瓊瓊在這兒，孩子們也在這兒，咱們是實在親戚。”
龔瓊哭著求他：“哥，你別走，我怕……我怕你一個人再出事。”
龔永康只是搖頭，態度堅決：“我知道姻伯好心，二強和瓊瓊也關心我們，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但那是我家，是我爸媽安眠的地方，升升和琴琴的根在那兒。”
“我現在好了，得回去把家撐起來，把爸媽的屋子守好，不能一首拖累你們。”
林家沒有人能勸得動他。
當天下午，林家只能幫著他收拾東西。
龔永康只帶走了從王家坪帶過來的那幾件換洗衣裳和兩袋糧食。
林家給的雞蛋、幹海鮮、龔瓊塞的錢，龔永康都沒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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