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聲啜泣的哭聲喚回了他的思緒。
沈硯承緩緩蹲下身，看向一旁在睡夢中還默默流淚的兜兜，他抬手拭去孩童臉頰的淚痕。
兜兜被他的驚醒，淚眼朦朧，又驚又怯：“師父？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在護國寺修行嗎？”
話音落下，小小孩子心頭湧上愧疚，垂著小腦袋小聲道歉：“對不起師父，以前兜兜騙了你，兜兜不是孤兒，兜兜有孃親的。”
沈硯看著眼前懂事得讓人心疼的稚童，心頭一軟，輕聲溫道：“無妨，兜兜無需自責。”
他認真看著孩子的眼睛，緩緩開口：“還有，往後不必再喚我師父，我已還俗了。”
兜兜懵懂眨眼，一臉茫然：“那兜兜以後要喊你什麼？”
沈硯承望著他酷似尤宜孜的眼睛，眼底泛起溫柔溼意，輕聲緩緩道來：“兜兜方才不是問我，和你孃親是什麼關係嗎？”
“我與你孃親是拜過堂的夫妻。”
“所以，你該喚我一聲——爹爹。”
兜兜猛地怔住，小腦袋搖得飛快：“不行的！兜兜已經有爹爹了。”
沈硯承微微一滯，心頭微澀，隨即溫柔淺笑。
“兜兜你看。”
他輕輕拉起孩童的小手，指著纖細五指。
“你看一隻手上有五根手指，長短不一，可它們都是你的手指，對不對？”
“爹爹也是一樣的。”
“兜兜也可以有我這個爹爹。”
兜兜聽得似懂非懂，圓圓的眼珠轉了轉，懵懵懂懂，卻又莫名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遲疑片刻，小小喉嚨輕輕一動，軟糯出聲，輕輕喚了一聲：“爹爹。”
一聲稚嫩清甜的爹爹，猝不及防撞入沈硯承心底，擊潰他數年孤寂清苦的所有寒涼。
他眼眶瞬間泛紅，淚水無聲滑落，連忙伸手將小小的兜兜緊緊抱入懷中。
他聲音沙啞哽咽：
“哎，好孩子。”
“兜兜，爹爹回來了，爹爹帶你回家。”
……
另一邊，沈府正堂。
深宮驚天劇變，新君將立的訊息早已傳遍京華，沈府上下徹夜無眠，滿堂人心惶惶。
沈從禮曾以教習過太子宗政宥自稱為師，而沈從義這邊，沈從義的女兒沈知清身為東宮良娣，兄弟二人皆是實打實的太子一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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