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這般說，便是不滿意了？”
沈從謙眼底笑意瞬間斂去，染上幾分恰到好處的落寞，微微垂眸。
見他故作委屈，尤宜孜心頭一軟，再也繃不住從容，輕聲嗔道：“我哪裡是不滿意。”
“我是惱你不知顧惜自己。屋內雖有地籠供暖，可終究是寒冬臘月，你衣衫敞著、溼發未乾，這般貪涼任性，若是染了風寒，可如何是好？”
句句都是真切關切。
沈從謙眼底瞬間重新亮起來，所有落寞一掃而空，心頭被暖意填得滿滿當當。
他順從應聲：“好，都聽夫人的。”
片刻功夫，沈從謙披好了厚實狐裘大氅，溼發已然盡數擦乾梳理整齊。
只是他偏偏故意依舊鬆鬆敞著領口，不扣嚴實，朦朧遮掩之間，身形線條若隱若現，比全然外露更添幾分撩人剋制的風情。
他穩穩在尤宜孜身側落座，坐姿端正，乖乖抬眸：“夫人此刻，可滿意了？”
尤宜孜被他逗得淺笑點頭：“這樣便好多了。”
她目光落回案上宣紙，字跡條理清晰，一筆一畫皆是規整。
沈從謙輕聲發問：“夫人方才在寫什麼？”
“我方才捋了一遍這些時日所有變故。”
尤宜孜斂去眉眼間的繾綣，神色慢慢沉靜下來，緩緩開口：“今日午後我剛剛甦醒之時，宗政潯親自帶著御醫前來問診，告知我體內毒素已經盡數化解。”
“我追問御醫中的是什麼毒，解毒所用方藥和中毒根源，可御醫言語含糊，而宗政潯在一旁只反覆勸我毒素已解，安心休養便可，我感覺他們似乎有意隱瞞什麼，才不願細說內情。”
沈從謙眉心微微一蹙，心底浮起幾分憂慮：“如此蹊蹺。明日我便安排宋惟舟入宮，重新為你診脈查驗，不可大意。”
尤宜孜輕輕頷首。
提起宋惟舟，她眼底多了幾分瞭然：“說起來，這些時日潛伏在慕雲虔身邊，多虧宋惟舟的藥，我才能佯裝神志受制，順著慕雲虔的安排扮演傀儡天女。”
“宮宴上那場中毒，亦是我計劃之內，我知曉那夜有人會對我下手，果不其然慕雲虔前腳剛走，後腳幕後之人就忍不住了，所以那夜我將計就計，來者不拒喝下旁人敬的酒。”
“果不其然，引出那人。如今下毒之人是蔣瑛瑛，想來她就是幕後之人。如今也可以確定，明烏心心念念維護之人便是她。”
她頓了頓，思緒層層抽絲剝繭：“還有一樁怪事，我很早便心生疑慮。長公主府那日，我們所見的蔣瑛瑛，和宮宴當日現身的蔣瑛瑛處處相悖，根本判若兩人。”
沈從謙眸光一凝：“夫人的意思，二者並非同一人？”
“正是。”尤宜孜正色道，“宮宴出現的那一位，才是真正的蔣瑛瑛。她長久隱匿於暗處，數次暗中對我痛下殺手。”
聽著尤宜孜一一細數蔣瑛瑛數次暗中加害的經過，沈從謙指節緩緩收緊，雙拳攥起，眼底翻湧冷意。
尤宜孜繼續說道：“由此便能斷定，蔣瑛瑛與慕雲虔之間淵源極深。但二人之間的羈絆並不穩固，互相提防，各有算計。只是我始終疑惑，他們究竟是如何順利脫身的？你可有查到相關線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