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變當日,看管慕雲虔與蔣瑛瑛的是臨川王麾下人馬,我特意派遣竹簡在外層層設防監視,到頭來依舊被二人遁走。”沈從謙沉聲回道,“他們撤離得極為乾淨利落,沒有留下半點蛛絲馬跡。”
尤宜孜眉心緊鎖,越想越覺得處處透著詭異。
內外層層封鎖,重兵看守,想要悄無聲息脫身幾乎難於登天,定然有人暗中接應,代為善後。
一個念頭驟然浮上心頭,她輕聲開口:“對了,沈硯承……”
“我正打算同你談及此事。”沈從謙接過話頭,“今日沈硯承能夠順利進入芳晏宮帶走兜兜,便是藉著臨川王的令牌與名義。”
“他兩年前於護國寺出家,此番還俗歸來是依託宗政潯的勢力。臨川王此人……”
話到此處,沈從謙沒有繼續往下說,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尤宜孜心中瞭然。
自己的小舅舅藍敘白,便是臨川王宗政潯。
原來這便是祖父一直拼命隱瞞的身世秘辛。
她不由得暗自思忖,祖父當年是否一早便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從前相識的小舅舅雖性子冷淡,卻絕非冷酷無情之輩,而今掌權之後手段凌厲狠絕。
她無從評判對錯,他從小到大承受過的苦楚,旁人無法感同身受。
她沒有資格勸他寬宥過往,只期盼他登基之後,可以成為一位體恤萬民的明君。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宮中大清洗的訊息我都聽說了。沈硯承選擇成為宗政潯手中的利刃,這是他重回權力漩渦最快的途徑。我不知道,他這般抉擇,是單純想要報復你我,還是心中另有籌謀。”
沈從謙看向她。
“孜娘,你在擔心他?”
尤宜孜緩緩搖頭,眼底只剩幾分唏噓悵然。
“只是心生感慨罷了。好好一個光風霽月之人,何以一步步走到如今滿手血腥的境地。”
“今日在沈府慈安堂,我同他已經將所有事情攤開,坦白一切。”
“我知曉。”尤宜孜抬眼,伸出指尖,輕輕撫上他臉頰尚未消去的淡淡淤傷,眼底帶著淺淺瞭然,“我還看得出來,你今日是故意任由他動手。以你身邊護衛防備,若是真心阻攔,他根本傷不到你分毫。”
沈從謙微微一怔,低聲坦然:“他心中積壓著對你我二人的怨氣,讓他發洩一番也好。況且他所言並非全無道理,自始至終,我對你,的確心思不純。”
過往數年的愛恨糾纏,陰差陽錯瞬間湧上尤宜孜心頭。
她、沈從謙、沈硯承三人之間的牽絆,從一開始便剪不斷理還亂,難分是非對錯。
她收攏指尖,認真望著沈從謙,輕聲叮囑:“答應我,往後切莫再這般傻傻受著捱打,一定要好好護住自己。”
沈從謙望著她眼底真切的擔憂,心頭暖意翻湧,鄭重應聲:“好,我答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