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之內,一眾世家子弟端坐席上,靜靜等候授課學士前來。
尤言景一身青布學子長衫,端正坐於堂下,眉眼間褪去往日頑劣,多了幾分沉澱。
這幾日他心緒大變,己然不再抗拒學文。
他深知,唯有手握學識權柄,方能護住想要守護之人。
身旁兩名熟識的高官子弟湊在一處,低聲熱議,難掩激動。
“聽聞了嗎?今日為咱們授課的,是當朝沈相!”
“當真?歐陽學士年年登門懇請,沈相一概婉拒,從不踏足弘文館半步!想不到我等竟有這般天大機緣,能得丞相親授學業!”
“能得沈相指點,日後朝堂之路,定然順遂無憂!此生有幸,何其難得!”
二人說著,轉頭看向尤言景,滿臉豔羨打趣:“尤兄,你尤府與沈府乃是姻親,你定然早早見過沈相風采吧?快與我等說說,沈相究竟是何等風華絕代?”
尤言景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緊,心底掠過一抹極致的嘲諷與冷嗤。
見過?
何止見過。
他不僅見過,還曾一箭射傷那人,親眼見過他偏執冷酷、陰狠算計的真面目。
世人皆被沈從謙權傾朝野、溫潤權臣的虛名矇蔽,將他奉若神明,殊不知內裡是何等涼薄偏執。
尤言景心底冷笑,面上卻不露半分,端得一派端雅恭謹,淡淡頷首:“沈相盛名滿京華,我亦是久聞大名,遺憾尚未得見真容。”
話音未落,他心頭驟然警鈴大作。
沈從謙忽然親自入弘文館授課?
早不授學、晚不授學,偏偏是阿姐脫身遠走、他入館讀書的今日?
莫非……
他己然察覺阿姐逃走,特意前來弘文館試探於他?
一念至此,尤言景再無半分靜坐聽課的心思。
他不能留。
絕不能落在沈從謙眼皮底下,給遠走他鄉的阿姐惹來半點隱患。
尤言景當即起身,不顧滿堂詫異目光,徑首朝外走去。
身後學子連忙呼喊:“尤兄!你去哪兒?先生將至,即刻開課了!”
尤言景頭也不回,步履決絕,快步踏出學堂大門。
恰在此時,一道青衫挺拔的身影緩步走入學堂。
百官敬畏、世人稱頌的當朝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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