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沈從謙說的那些話,想起他盯著自己唇時眼底那片幽暗不明的情慾,想起最後那個落在他臉頰上的吻。
明明只是輕輕一下,她卻像被燙傷了一般,到現在耳根還在發燙。
又想起嵐慮,想起他往日里的溫順恭謹,想起他今夜忽然撕下那層偽裝,露出的那張陌生又執拗的臉。
他說日日夜夜,每時每刻。
他竟然存了那樣的心思,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尤宜孜越想越煩,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濺,花瓣飛了一地。
“混賬!”
她罵了一聲,也不知是在罵沈從謙還是在罵嵐慮,又或者是在罵自己。
就在這時,一旁的小軒窗外閃過一個黑影,隨後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道頎長的身影閃身入內,動作又快又輕。
那道黑影正搜尋著,忽然一個水瓢自黑影背後出現,狠狠地朝那個黑影砸了下去。
黑影側身一避,抬手穩穩接住了水瓢,壓低聲音:“是我。”
尤宜孜的手僵在半空。
藍敘白。
她原以為是沈從謙那廝,沒想到不是。
她鬆了口氣,又有些不好意思:“小舅舅,你怎麼在這兒?”
藍敘白只看了她一眼,便立刻轉過身去,背對著她,聲音有些不自然。
“你……你先穿件衣裳。”
尤宜孜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急匆匆只披了一件薄薄的粉衫,頭髮溼漉漉的,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淌,打溼了衣襟。
領口因為方才的動作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她的臉騰地燒了起來,立刻裹緊衣衫,衝進了內室。
外室,藍敘白站在原地,背脊繃得筆直,一動不敢動。
他聽著內室傳來的窸窸窣窣的更衣聲,只覺得這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他忍不住催促:“好了嗎?”
“來了。”尤宜孜的聲音隔著珠簾傳來,帶著未散的慌亂。
聽見腳步聲走近,藍敘白立刻出聲阻攔:“就在那兒站著便好,不必近前。”
珠簾後面,尤宜孜的身影停住了。
尤宜孜定了定神,明白他心中的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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